第十二章

林渡在推荐位上的那场直播被人录了下来，发在平台的话题区里，播放量一夜之间涨了不少。第二天他醒来，后台私信多了几百条，有找他互关的，有问签约的，还有几个挂着商务头衔的人说想谈合作。林渡没回，他想起赵太阳说过的话，只把截图发给了赵太阳。

赵太阳回了句：“都不急。你这会儿刚冒头，来谈的大多是想趁热占位置。等这阵风稳一稳，让数据再沉淀一下。”

林渡说好。他洗漱完照常去琴行，一路上总觉得今天看手机的人多了，心里有点不踏实。他上课时把手机调成静音，下了课一看，澈清和六月已经在小群里讨论起“林渡涨了多少粉”。澈清发了个截图，说林渡一夜涨了两千多。六月接话：“这还没到峰值，等活动结束，可能还翻。”

林渡回了一句：“我还是先播好每天的那几个小时。”澈清说：“你就装吧，心里美着呢。”林渡没再解释，他的确没觉得美，反而有点慌。

晚上开播，新粉混着老粉一起涌进来。弹幕风格变得杂了，有人进来就刷“听说你唱歌不错”，有人问“有大哥吗”，还有人直接说“长得好不好，露个脸”。林渡看着那些弹幕，挑几个正常的回，其余的没理。唱了半小时后，有人开始刷礼物，也有几个ID在公屏说“这主播太端着了，没意思”。

林渡顿了一下，说：“我不太会来事儿，你们爱听歌就多待会儿，不爱听也不勉强。”语气平和，但公屏还是有人带节奏。澈清很快赶到，在直播间里来了一句：“林渡这儿是唱歌的地方，想听别的去别家，别难为主播。”徐来也刷了一组礼物，没多说。

小渡口们反应很快，开始用弹幕把奇怪的发言刷下去，有人发“别影响我们听歌”，有人带头刷“林渡今晚唱什么”。风向慢慢转回来。林渡重新点开伴奏，把歌唱得比平时更认真。他知道自己现在站在风口上，随时有人等着他往下掉。

下播后，林渡没歇，给桥鹊发了条消息：“今天弹幕里人多了，我有点分不清哪些是真心来听歌的。”桥鹊很快回：“真心的人你不用分辨，他们自己会留下。你只负责唱，别因为谁突然来了就换姿势。你换了，真正听歌的人就走了。”

林渡把这句话看了两遍，踏实了些。他翻了翻粉丝数据，新增的人很多，但活跃度高的还是最早那批小渡口。他给粉丝群里发了一句：“谢谢老朋友们。”群里一下热闹起来，有人回“永远在”，有人回“林渡别怕，风口我们也站得稳”。林渡笑了下，关掉手机去洗澡。

第三天，赵太阳把林渡叫到办公室。林渡第一次见赵太阳本人，和直播里声音一样，说话慢，但每个字都落得稳。赵太阳给他看了几份商务邀约，说其中两个可以做，剩下的再拖拖。林渡说：“赵哥，我不太懂这些。”赵太阳笑了：“你不懂没事，我懂。你就好好唱歌，别什么活儿都接。人一在风口上，最怕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绊住脚。”

林渡点头。赵太阳又提醒他：“下个月平台有个百强预热，你可以先报名，不急着冲，先把路子走顺。”林渡说：“好，我回去研究下规则。”

离开时，赵太阳叫住他：“林渡，别把那些说你不好的话当回事。你没露脸，没卖弄，就靠唱歌走到现在。这路子干净，时间久了会有人看见。”

林渡说：“我知道，赵哥放心。”

回到家，林渡坐在电脑前，把赵太阳说的百强预热规则看了一遍。确实复杂，各种榜单和积分。他打算等群里有空了问问徐来和尹妹。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北楼发来一条私信：“最近别接太多活，挑自己愿意唱的。风大。”

林渡回：“北楼哥也知道了？”

北楼说：“我看了那个活动。你参加可以，但别为了名次把自己逼太紧。”

林渡说：“我想试试，但不会乱来。”

北楼没再回。林渡放下手机，把电脑关掉，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天。云压得低，像要下雨。他忽然觉得，自己站的地方没有变，只是风大了些。他只要站稳，就能接着唱。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