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新人扶持活动的通知下来那天，林渡正好在琴行给一个学生补课。手机放在抽屉里，一直震。他等到下课才打开看，听潮阁的新人群里已经聊了几百条。澈清和六月在讨论活动规则，徐来提醒大家各自准备，别到跟前临时抱佛脚。林渡往上翻，赵太阳最后说了一句：“林渡的推荐位在周四晚上，谁有空，到时候去暖个场。”

林渡站在琴行门口，把这句话看了两遍。他有点没底，新人扶持活动不是普通直播，推荐位上会有大流量导入，有人可能听几句就走，也有人可能专门来挑刺。他之前直播都是小渡口们慢慢养出来的，突然面对大场面，心里那根弦又紧了。

晚上回家，他给JS发了条消息：“哥，新人推荐位我需要注意什么？”JS很快回：“把那几天嗓子的状态调整好，其他别想。大流量来的时候，你只要保持你平时的节奏，别因为人多就换唱法。”

林渡说：“我怕唱砸了。”

JS回：“你考核都能过，推荐位唱不砸。顶多是紧张，紧张就多做几组气息训练，别空想。”

林渡照做。接下来三天，他每天早晚各做一组开嗓，唱歌时刻意放慢，注意换气。徐来给他发了几段自己以前参加活动的回放，说：“你先看，看看人流涌进来时我怎么控场。”林渡看得认真，还把徐来说过的几句过渡语记在本子上。

周四晚上，林渡提前半小时开播。直播间刚开，小渡口们就涌进来，弹幕一片“来了来了”。林渡说：“今天有新人推荐位，我可能有点紧张，你们多担待。”弹幕都在说“别紧张”“我们陪着”。林渡点点头，开始放歌单。

推荐位流量来得很猛。开播不到十分钟，在线人数从几百跳到好几千，弹幕速度飞快，林渡几乎看不过来。他按照徐来教的，先跟大家问好，报了自己名字，说今晚会多唱几首，再简单介绍下听潮阁。说完之后，他直接开唱。

第一首是慢歌，林渡唱得稳，公屏上不断有人刷“声音好听”“路过被圈粉”。他唱完说：“欢迎新来的朋友，喜欢的话可以点点关注，不点也没关系，听歌就行。”澈清在直播间外发来消息：“别说没关系，你得让人点！”林渡没看手机，他正专心回弹幕。

第二首唱到一半，徐来进来了，在弹幕里发了一句“给林渡加个油”，跟着刷了个礼物。接着澈清、六月也来了，公屏上听潮阁的ID齐齐挂着，弹幕更多了。林渡状态被他们带起来，声音越唱越松。第三首他选了首情绪浓一点的歌，副歌唱完，在线人数已经破了八千。

赵太阳在群里说：“稳住，别着急谢榜，把最后一首唱好。”林渡看到了消息，没分心，点开《借》的伴奏。这首歌对他来说像定海针，前奏一响，他整个人都静下来。唱到副歌时，他故意压了一点，让声音更贴耳，像跟人说话。唱完后公屏像被投了石头，弹幕炸开一层又一层。

林渡凑近麦说：“谢谢大家。今晚这首，我想送给我的听众小渡口，还有听潮阁的几位哥哥。谢谢你们愿意陪我。”

弹幕刷成一片，有新人说“这主播太真诚了”，也有老粉说“他一直是这样的”。林渡没再多说，看了眼在线人数，最高已经过万。他有点恍惚，一年前他在旧平台播一个月也没见过这个数。

下播后，赵太阳给他发来消息：“今晚做得很好，没有崩。接下来会有人找你谈合作，你先别答应，我来把关。”林渡回了好。徐来也发了条：“你今晚最后那首歌，比前几天的好。推荐位没白上。”林渡说：“徐来哥，我没搞砸就好。”徐来说：“你以后会习惯的。”

林渡放下手机，在阳台吹了会儿风。楼下有小孩在跑，笑声碎碎地传上来。他忽然想起桥鹊那晚说的，只要一直唱，就不会让人失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今晚的月亮都比平时亮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