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林渡被拉进澈清的娱乐局那天，是周三晚上。他刚下播，嗓子有点干，正仰在椅子上捏喉咙。澈清在群里连发三条语音，说林渡必须来，人已经齐了，少个唱歌压场的。林渡点开听，澈清背景里还响着直播回放的杂音，语气急得不行。他叹了口气，回了个“来了”。

进去以后才发现，人真的不少。澈清、六月、萨满都在，姜添也挂着，没怎么说话。澈清见林渡进来，立刻说：“救场的来了。今晚娱乐局本来没想大搞，结果对面那主播跟人吹牛，说我们听潮阁没人会打三连。我这暴脾气能忍？”

林渡说：“我不会打三连。”

澈清说：“又没让你打。你负责最后那首，前三轮我们几个顶。”六月在旁边笑：“林渡这是当秘密武器用，最后出场，牌面。”林渡没再接，知道说不过他们。

娱乐局开始后，林渡就挂在麦上听。澈清和六月配合得很好，一唱一和，把节奏带得飞起。萨满话少，但一开口就是冷包袱，弹幕总被他逗笑。姜添中间来了段古风，直接把对面震住几秒。林渡看得认真，心里默默记他们怎么接话，怎么翻梗，怎么让气氛一起一落。

到最后一轮，澈清喊他：“林渡，上才艺。今晚对面还有个大票，你唱点带情绪的，帮咱们把台子收好。”林渡没犹豫，点了首《如风》。前奏起来，他整个人就静下来。弹幕还在闹，他没管，等第一句唱出去，像一阵夜风灌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唱完之后，澈清在麦里拍桌子：“看见没，我们听潮阁藏着人呢。”对面主播也开麦说：“这哥们儿确实稳，服了。”林渡只说了句谢谢。六月补了一句：“林渡就是不爱出风头，不然早没我们什么事了。”

林渡小声说：“没有，你们带得好。”澈清说：“行了，别谦虚。今晚就冲你最后那首，必须加鸡腿。”弹幕也刷成一片，说要给林渡送鸡腿。林渡被他们闹得不行，笑了出来。

娱乐局打完，林渡退出房间，脸上的笑还没下去。他拿起手机，看到萨满私聊他：“最后那首不错。下次别那么收，声音再放一点。”林渡回：“好，萨满哥。你今天那个梗也很好笑，我笑半天。”萨满回了个“嗯”，林渡却觉得这声“嗯”挺暖。

几天后，林渡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每次他下播后，总有两三个人还在直播间挂着，不刷礼物，不发言，就那么挂着。他一开始没注意，后来看到ID很眼熟，点进去才发现都是小渡口的老人。他问徐来，徐来说：“那是陪播团。你下播了他们也不走，就在那儿挂着，说怕林渡一个人关播太冷清。”

林渡愣住了。他坐回电脑前，心里又酸又暖，像被人塞了颗糖。他打开直播间，对着空荡荡的页面说：“你们不用这样，我下播就休息了。”没人回他，但在线人数一直没动。

他不再劝了。只是每次下播前会多说一句：“都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后来有人截图发到超话，把这句话当成晚安贴，每天下播后准时发。林渡也不拦，默默点了赞。

周末，赵太阳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下周平台有个新人扶持活动，听潮阁有一个推荐位。他准备让林渡上，问林渡有没有信心。林渡迟迟没回，澈清先跳出来：“林渡肯定行啊，他现在数据又不差。”徐来说：“让他自己说。”

林渡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我会尽力。”赵太阳说：“我看的不是你这一下能飞多高，是你能不能撑住。慢慢来。”林渡回了好。

晚上开播时，小渡口们已经知道消息，公屏刷满了“林渡冲”。林渡笑着说：“还没开始呢，你们比我还急。”有人刷“我们这叫下班不积极，等林渡最积极”。林渡看完笑出声，说：“那我努力不让你们白等。”

他点了一首轻快的歌，声音松松地放出来，像给这个夜晚开了个暖灯。窗外有风经过，把窗帘吹得鼓起来一点。林渡唱着唱着，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可能会比想象中更忙一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