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注意到那个ID,是在周六晚上。当时他正唱一首很慢的老歌,弹幕不多,大家都在安静听。屏幕左下角突然跳出一串系统提示,有人一口气刷了五个嘉年华,ID是两个字,北楼。
林渡正唱到副歌,余光扫到礼物特效,差点把词唱错。他稳了稳,把最后几句唱完,才凑近屏幕说:“谢谢北楼哥的礼物。破费了,真的不用刷这么多。”
弹幕已经炸开,小渡口们都在问这是谁,一出手就这么狠。北楼没说话,头像安安静静挂在贡献榜第一位。林渡又说了声谢谢,北楼还是没回应。他只好接着唱歌,心里却老惦记着那个名字。
下播前,林渡习惯性看了眼榜单。北楼还在,没走。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北楼哥想听什么,可以打在公屏上。”
过了几秒,弹幕里出现两个字:借。
林渡心头微动。他今晚其实没准备唱这首,因为这几天练得多,嗓子稍微有点疲。可点歌的人刚刚刷了那么多,他不好推。他喝了口水,说:“好,那我把这首送给你。”
《借》的前奏响起来,直播间安静了许多。林渡一开口,就想起桥鹊说的那个换气点,他特意放慢一点,在“借”字前轻轻带过。副歌起来的时候,声音像从胸膛里推出来,比前几遍都稳。唱完,弹幕好一会儿才重新滚动,很多人只发了一个字:绝。
林渡看着屏幕,轻声说:“北楼哥,这首还行吗?”
北楼没回。林渡又等了等,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可能走了吧。没听到也没关系,下次再唱。”
他正准备收尾,弹幕里又冒出那两个字:很好。
林渡怔住了。他看着那条只有两个字的弹幕,忽然不知道接什么。弹幕区比他反应快,瞬间刷成一片,都在尖叫“大佬说话了”“有生之年”“这两个字值了”。林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抿了抿唇,说:“谢谢。”
北楼这次回得很快:“早点下播,别熬。”
林渡点头:“好,我马上下。”
关掉直播后,林渡坐在电脑前发呆。贡献榜上北楼的数字比别人高出许多,像一堵安静又沉重的墙。澈清很快发来消息:“卧槽,那个北楼谁啊,一来就干到榜一。你认识?”
林渡说:“不认识。可能就是个喜欢听歌的老板。”
澈清说:“你管这叫喜欢听歌?这都快赶上包场了。我让太阳哥去查查,别是对家派来挖人的。”
林渡说:“不会吧,他点歌的样子不像。”
澈清连发几个问号:“你跟他很熟吗?还帮他说话。”
林渡没回这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北楼没恶意。那个人的沉默里有一种分寸感,不让人害怕,反而让人想再唱好一点。
第二天中午,林渡收到一条陌生私信,头像是一片雾蓝,ID写着北楼。内容很短:“你的声音适合唱点不热闹的歌。别往高音上硬挤,伤嗓子。”
林渡看了好几遍,回了一句:“谢谢北楼哥提醒。我以后会注意。”
对方没再回。林渡点开北楼主页,什么也没有,粉丝数不多,关注只有寥寥几个。他退出页面,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有点快。他觉得自己这反应有点荒唐,就像被老师点名表扬了的学生。
晚上开播前,徐来在群里说:“林渡,听说你昨晚来了个大哥?什么来头。”林渡说不知道。六月插话:“管他什么来头,愿意刷礼物就是好大哥。林渡你今晚多唱点慢歌,把大佬留住。”澈清说:“就是,别让他跑了。”
林渡看着群里的消息,没跟着起哄。他打开歌单,把那首《借》放在了最后。他想,如果今晚北楼还来,他要把这首再唱一遍,比昨晚更好一点。
开播后,林渡时不时看一眼榜单。快下播时,北楼的ID果然又出现了。这次只刷了一个小礼物,安安静静挂在榜尾。林渡没特意点破,只在唱到最后一首时轻声说:“这首歌,送给昨晚听我唱《借》的人。”
前奏响起,林渡闭眼。直播间里人数已经不少,但很安静。他唱得比昨晚更松,声音像在夜里慢慢铺开。唱完后,他睁开眼,看见弹幕上飘过一条北楼的话:“比昨天好。”
林渡笑了,说:“那以后我每天都唱好一点。”
北楼回:“我听着。”
林渡下播后,把这两条弹幕截图存了下来。手机相册里多了几张模糊的截图,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去洗澡。窗外夜色很静,远处有一两个窗户还亮着,像夜里不肯睡觉的眼睛。林渡吹干头发,躺到床上,耳边还响着那首《借》的尾音,和那三个字。
我听着。2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