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的开始

“臣很好奇，背后指点陛下的人，可有同陛下提及此？”段如许的手搭上他的肩，“用不了多久，西冷苑那位就会重新回到如风馆。陛下应该清楚他的手段，若是将陛下埋的钉子一颗一颗拔出来，陛下觉得，您还有机会吗？”段如许的话，如同魔咒一般钻进顾朝和的耳里。

“陛下不妨同臣讲实话，这皇位，陛下是舍得还是舍不得？”

他二人一同长大，皇兄还在时，便就将段如许安排在他身边，从那时起，顾朝和就对他起了不满，明明只是一个侍卫，饮食起居却一应按照皇子的标准。他曾不止一次的寻他的错处来责罚他，却每次都被施以同样的责罚。那时候皇兄告诉他，段如许就是他的影子，会是危急关头的保命符。

“皇位是朕的，自始至终就都应该是朕的！”顾朝和扭头看着他，四目相对。段如许笑了，移开了目光，“陛下这样子与先帝还真是有七八分相像，一样的痴心妄想。”顾朝和拍案而起，“段如许，你放肆！”话落，原本空荡的宫殿突然出现一群身穿甲胄的中卫军，个个长枪在手，将段如许团团围住。

这样的阵仗并没有吓到段如许，“看来臣不在京中的这些时日，陛下将中卫军全都换成了自己人。臣想知道，臣的手下埋在哪儿了？”顾朝和眉头一跳，这件事是那人着手做的，难道他真的杀了那些如风馆的暗卫？“陛下将中卫军安排在这里，想来昨夜就该要动手拿下臣的。只不过……”

段如许从怀中拿出屈无常给他的寒铁牌，亮在了中卫军统领的眼前，只一眼，那人便挥手命所有人收了兵器，带头跪下，“属下不知，望总领恕罪。”顾朝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离开，那块铁牌他见过，不过就是屈无常的随身令牌，何来的如此威力？

“先帝没有告诉过陛下，中卫军只认总领令牌吗？”段如许扯扯嘴角，“陛下以为将中卫军的人换了，便能拿住臣了吗？”顾朝和本以为凭着这一个月的部署，可以收了他的权，可万万没想到他还留有后手。“臣劝陛下一句，不要对他言之尽信，与其依附于他，倒不如与臣合作。”

“他的话不能尽信，你的话朕就可以信了吗？”顾朝和冷哼，他此刻就如同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肥羊，任谁都想分食一块。“陛下当然可以相信臣。毕竟，臣是陛下的影子，亦是陛下危急时刻的保命符。若臣死了，陛下还能活着吗？”段如许什么都知道！顾朝和心底的恐惧又深了一分，“你……”“陛下三思，臣告退。”

“知情？”才刚回到佑竭营不久，沈知情便寻了来，“身子可好些了？”段如许上前轻扶住她询问道。“无碍了。”沈知情点点头，“如许，你可知我父亲视查江南道一事？”

段如许微愣，似是没料到她会问及此事，不过片刻回神道：“知道。江南道连日暴雨成灾，已经毁了不少农田堤坝，岳父大人名为奉旨视查，实为前往赈灾。”“父亲一向只知断案，如何懂得赈灾？”沈知情闻言皱眉，这事本该是户部主理才是，实在不合常理。

“说起来，我也觉得事有蹊跷，户部尚书宋文检突然身染恶疾，无法担任此职，苏相便提议由户部侍郎裴郡协同岳父大人一同前往，苏相言此次灾情势必会有贪污腐败之徒从中牟利，岳父大人身为大理寺卿，这是职责所在。”段如许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苏相？”沈知情想到苏清落与顾堇悠勾结之事，便觉心惊。此番父亲前往江南道会不会也是他们设计的一环呢？思及此，沈知情面上染了些许慌乱，“如许，你能不能派人去江南道保护父亲？我……有些害怕……”害怕父亲又会出事。

段如许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沿途都会有如风馆的暗卫保护，岳父大人不会有事的。”听他这么说，沈知情的心稍稍宽慰些许，却还是没办法全放下，好多事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她亟需理清这些细枝末节，“如许，我那日是因何落水的？”

“你与苏家小姐相约，起了争执，一时不察，失足落了水。怎么？不记得了？”段如许扬起好看的笑容看着她，“还是怕我知道顾世子也在会误会？”“顾堇悠？”沈知情呆愣了一下，那段不好的记忆又浮现出来，脸色瞬间惨白。段如许察觉到她不对劲，紧张道：“知情，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沈知情深吸口气，“就是突然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段如许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道：“既然是不好的事，那就不要再想了。仔细伤神。”“嗯。”

还好，你还在。

知情，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