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赤无和图萨回到遒越之后,当众揭发了竖图囚困亲侄、毒害父汗、妄图篡权的罪行,在老汗王弥留之际接掌了王位,并向大景递交了议和的国书,请求面见大景陛下。
“众爱卿意下如何?”早朝之上,顾朝和询问众臣工的意见,遒越历来都对大景虎视眈眈,此番先兵后礼,其中用意,不得不让人揣摩。
“陛下,遒越大军如今还盘踞在殇阳关外,议和此举可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议和一事为真,也无法保证以后还会不会旧事重演。”
“陛下,殇阳关内情形尚不明确,何不等军报传回之后再做定夺?”
“陛下,遒越夺我四城,杀我百姓,绝不可轻易应允议和之事!”
“陛下,若此番能与遒越达成共识,也不失为良策。”
……
大臣们一言一语,主张对半,顾朝和一边听着,一边注意着顾启泰的神色,开口进言的朝臣有大半都是顾启泰的党羽,皆是不主张议和的,出言良多,却不见他有任何想要开口的意思。
早朝前,顾启泰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中随附的还有竖图的随身令牌。神色凝重的顾启泰并没有将全部心思放在商议此事上,哈赤无竟然消无声息地回到王都成了新汗王,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信中还提到竖图不知何原因,已消失数日,不知所踪,可随身之物却被送至他这里,看来是有人洞悉了他的计划,提前做了准备,他不由得担心起殇阳关的局势会不会也出了什么变数。
“暨阳侯有何看法?”顾朝和询问道。
没有回应。
顾朝和又问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一旁的王总管察颜观色久了,自是意识到顾朝和此时升了脾气,忙用了比平日高几分的声调开口唤道:“侯爷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何故如此神思倦怠?”
顾启泰闻声回过神,看了一眼御座上的顾朝和,沉吟片刻后,开口道:“遒越既有意言和,陛下不妨借此试探下他们的虚实。” 顾朝和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哦?暨阳侯言下之意是接纳遒越所请了?”
顾启泰点头称是,顾朝和露出一抹笑意:“既如此,便传令殇阳关,命剿肃大将军许青然即刻将犯上作乱的祈虎等人押解回朝。另,命平西上将军段如许行护送之责,于三日后偕同遒越汗王哈赤无一同返回都中。”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顾启泰与苏相最甚。二人余光交汇,心俱是一沉,不但祈虎等人事败被擒,就连段如许身死的消息都是假的!虽然祈虎等人只是通过暗线与他们联系,但是经手消息的人一旦被查出,势必会牵连到他们。
顾朝和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若无其事地出言解惑:“出兵之前,段将军查实此次遒越异动另有内情,秘密奏请朕赐予便宜行事之权,至于假死一说,也是段将军与朕商定的计策。”
朝臣们此时方才醒悟,原来这一切都是陛下布好的局,这让全力支持顾朝和的朝臣们松了口气,看来他们这位陛下,并非庸才。但同时也暗暗担心,顾启泰这回棋差一着,必会预备后手,就怕这位新帝招架不住。
“陛下圣明。”苏相率先跪地叩拜。
“陛下圣明!”其余朝臣也跟着跪拜。
顾朝和淡淡地看着他们,一句圣明,当中几分真几分假,他听得出。顾启泰与苏相在朝中只手遮天,皇兄留给他的佑竭营,他却无权调遣,跟在他身边十几年的王总管,竟也深藏不露。
他属实不知,他如何圣明?
“侯爷,祈虎等人绝对不能活着回到都中。”散了朝,苏相走到顾启泰身侧将他拉至一旁,脸色严肃。顾启泰看了看周围三两成行的大臣,对他低声道:“陛下既然当朝下令,就必然不会让他们死在途中。今早我收到一封密函,竖图失踪了。若想将我们摘干净,就必须找到竖图,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他身上。”
苏相蹙眉:“会不会是段如许搞的鬼?”能扭转殇阳关内局势,并且迷惑他们,段如许还是有些手段。顾启泰冷哼一声:“无论是不是他,都不能掉以轻心。此前是我低估了他。”
临分开前,苏相又提了一句:“沈府之事,侯爷为何没有与我商量便提前动手了?”顾启泰闻言一愣:“怎么?不是你派人做的?”那日经过顾堇悠的房间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因为此事争执,他还责怪顾堇悠不顾大局。
“自然不是!殇阳关未定,并不是除掉沈家的最好时机,我又怎会在此时动手?”苏相一时急躁,声音大了些,险些惊动宫中禁卫。
那会是谁?两人同时在心中自问,如今联合遒越的计划落空了,沈家又被神秘人灭门,事情接二连三地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这事生得怪异,待我查清楚再与你商议对策。至于竖图,还是要劳烦苏相抓紧派人去寻,迟则生变。”顾启泰隐隐感觉事有不妙,需要尽快理清这其中脉络。
而顾启泰不知道的是,陈纪安率人搜查了整个沈府,在书房的一处角落,找到了一封未烧完的信件,上面落着的,正是侯府的印鉴。虽然缺了一半的内容,但是信中大意却很清晰。
沈如归暗中调查暨阳侯私铸兵刃之事已有眉目,故而招来杀身之祸。
“大人,暨阳侯……”陈纪安抬手打断了下属未说完的话:“此事不宜声张,信的真伪还有待查实,你们先暗中调查信上所提之事,待禀明大人之后再行事。”“是,属下知道了。”“等一下。”陈纪安叫住他:“沈小姐找到了吗?”下属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许府也在派人与我们一同找沈小姐。”
“知道了,你去吧。”陈纪安深深叹了口气,沈知情已经失踪三日了,若再寻不到人,他便只能提头去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