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就这么……”“啪!”“你混账!”顾堇悠刚想开口,就被顾启泰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段如许是什么人?也是你能动的?就连我都不敢轻易动他,你真是被那个沈知情迷了心窍!”顾启泰高声呵斥。
重重的一个耳光将顾堇悠打蒙了,他段如许怎么就成了他不能动的人?知情本该是他的妻!“遒越又不安分了,连日来滋扰边境一带,你若是有精力,把你的心思用在正事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顾启泰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沈大人,还有件事,想请您给拿个主意。”离开侯府之后,陈纪安将沈如归带至无人处,低声道。“何事?”沈如归问。“佑竭营密报,边境不安,前往景都送军报的探马全部不知所踪。”陈纪安语气沉重,足见事态严重。
“密报可靠么?”沈如归大惊。“佑竭营的密报从未出过错。”陈纪安的保证让沈如归心一沉,“此事暂且不要声张,待我与徐将军商议之后再做定夺,至于暨阳侯府,你盯仔细了,我想这事肯定与暨阳侯脱不了干系。”“是。”二人说完分道扬镳。
在差人给段如许换了身干净衣物之后,沈知情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段如许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环儿!去取一坛酒来。”环儿虽不清楚状况,但看着沈知情紧张的样子,定是段如许的伤势起了变化,立刻去酒窖取酒。
“段如许?”段如许眉头微蹙,唇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梦话,沈知情轻轻拍着他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但是段如许似乎是陷入了梦魇,无论如何都叫不醒。
沈知情解开他的亵衣,指尖触碰之处俱是一片火热。“小姐,酒来了。”不多时,环儿抱着一坛酒回来了,整坛酒倒下去瞬间浓香四溢,沈知情将帕子浸湿拧至微干,一遍遍地替他擦身降温。
兴许是这散热的法子起了效用,段如许身上的热度降了下来,渐渐睡得安稳,沈知情将他的亵衣重新穿好,盖上了薄被,净了手对环儿道:“吩咐厨房晚些时候做些清淡的吃食备着。”环儿一边收拾着一边回道:“放心吧,小姐,已经知会过了。”沈知情点点头:“那便好。”
“小姐,许家小姐来了。”本想着沐浴更衣一番的沈知情刚刚回了房间就听见管家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沈知情打开门,便见到管家身边站着一身素白,高挑明媚的女子,这人是她自小亲厚的姐妹许悠然。沈知情将人拉进了房内:“许姐姐怎么过来了?”
“沈伯父去找我父兄议事,我方知晓小段大人受了伤。可有大碍?”许悠然拉着她坐下,询问道。“伤口看着吓人,好在无甚大碍。”沈知情摇摇头。“知情,顾世子伤了小段大人,你的心里作何想?”许悠然的话问得沈知情哑言:“许姐姐,我……”
“知情。事已至此,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今后,你就是段夫人,与顾世子没有丝毫干系了。你可明白?”许悠然虚长她几岁,却极少对她说教,只这件事,她必须说,一方面是因为沈夫人,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段如许。
许悠然的兄长许青然与段如许交情匪浅,段如许爱慕沈知情这件事,她也是从许青然口中知晓的,也曾数次想对她言明,可奈何沈知情满心满眼只有顾堇悠一人,她也只得闭口不提此事,却不曾想,陛下竟将两人撮合到了一起。
“许姐姐,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与堇悠今生注定有缘无分。”许悠然看着沈知情略显悲戚的神色,叹了口气,道:“你又怎知小段大人不是良配呢?”沈知情稍显疑惑:“许姐姐与段如许很是相熟?”“小段大人与我兄长同是行伍之人,为人如何,他自是比谁都清楚,你应当知晓,能得他夸赞的人,不多。”许悠然解释道。
沈知情想起这两日与段如许为数不多的接触下,每次与他目光交汇之时,她总能感受到其中包含的温情,那不像是看待一个素昧平生之人的眼神。
“知情,你或许可以试着接受小段大人,最起码,不要像是陌生人一样。”许悠然握住沈知情的手,轻拍了拍。沈知情没有说话,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对了,我见沈伯父面色严峻,可是出了什么大事?”许悠然见劝说起了作用便转了话题。
沈知情思忖片刻道:“父亲是与陈副使一道出府的,至于去了何处我不清楚。莫不是与暨阳侯府有关?”“怕只怕不单单如此。”许悠然出府前隐约听到兄长提及了兵符,她面色一沉:“不过眼前要紧的是小段大人,陛下若知晓此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二人虽是闺阁女子,但对朝中局势也略知一二,先帝在时暨阳侯就把持朝政,如今陛下初登帝位,自是更不用说。
“段如许既然将人送回侯府,就断不会让此事传到陛下耳里,将自己和陛下处于难为之地。”沈知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让许悠然有些诧异:“你怎知小段大人作何想法?”“我……”沈知情正想解释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就被一阵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沈小姐聪慧如斯,不负明达吏事之名。”
房门被推开,来人竟是段如许,身侧还跟着环儿和陈纪安。“你醒了?”沈知情起身近前扫了一眼他的手臂:“伤处可还痛?”“不妨事。”段如许轻抬唇角:“许姐姐也在?”“小段大人。”许悠然笑着点头:“听闻你受伤,便想着来瞧瞧。”
“劳许姐姐挂心了。”其实早在沈知情给他擦身之时,他便已经醒了,只不过私心作祟,贪那一时柔情,方才装睡罢了。“沈小姐,今日是我行事不周,害你受了惊吓,还望莫怪。”段如许说着脱开了陈纪安的扶持,向沈知情拱手施礼。
沈知情没想到段如许会向她赔罪,毕竟他受伤也是因为她。福身一礼,道:“该是我向你致歉才是。”段如许知道她这是在替顾堇悠言语,便顺着话茬说下去:“我能理解顾世子的心情,换做是我,被横刀夺爱,多半也会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