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沈大小姐啊,您可千万要去啊,不然我的飘儿姑娘又要独守空闺了……”沈府门前,陈纪安如同陀螺一般转来转去,闭着眼睛双掌合十碎碎念,好巧不巧地撞上了采买回府的丫鬟环儿,“哎哟!谁啊,跟墙似的杵在这儿……”环儿揉着发痛的额头,抬眼一看,竟是那日替她解围的公子,“怎么是你?”
被撞了一下的陈纪安也睁开了眼,入眼便是那一身熟悉的青白色,“姑娘怎么在这?”“我是沈府的丫鬟,自然在这。你又为什么杵在这?”环儿上下打量着他,一身墨袍,银冠束发,高大魁梧,却长了一张奶白的脸。
“我是来替我家大人送请帖的。”陈纪安扬了扬手中的拜帖,“只不过进去通报的小厮还没出来。”“请帖送给我家老爷的?”环儿问。“不,是给沈小姐的。”陈纪安笑笑,将正面亮给她。
“随我进去吧。”环儿努努嘴,“我带你去见我家小姐。”“多谢姑娘。”陈纪安颇有颜色地从环儿身后人的手里拿过物品,跟着她进了沈府。
“小姐。”环儿让陈纪安等在院内,自己进去通禀,不多时,便出来将人带进了房间。“沈小姐,属下佑竭营副使陈纪安,奉指挥使大人之命前来送请帖,邀沈小姐午时至清风楼一叙,万望赏光。”陈纪安递上请帖,静立一旁,等着沈知情的答复。
沈知情展开请帖一看,上书短短几句,笔法苍劲有力,却不失隽秀。原以为他的手只会持刀握剑,竟不曾想,他的笔法比之顾堇悠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姐?”环儿轻轻推了推沈知情,示意她陈纪安还在等着答复。
“陈副使且回去告知段大人,知情必当准时赴约。”沈知情回神道。得了肯定答复的陈纪安终于不再担心自己的俸禄会被充公,行了一礼回去复命了。
“环儿,你觉得段如许这人如何?”等待房中只剩她二人之时,沈知情突然开口问道。“姑爷?环儿虽只见过姑爷一面,但却觉得姑爷并非人口相传的那般不近人情,冷酷异常。”环儿被她问得一愣,寻思了片刻后回话道。
“而且我觉得姑爷对小姐格外关心呢。就连昨日给小姐布菜,都是尽挑小姐爱吃的,说来也奇怪,好像姑爷对小姐的口味了如指掌。”环儿的话让沈知情有些意外,竟是如此么?昨日的她并没有任何心思用膳,自然也没有留意到。
“那……与顾世子相较呢?”沈知情又问。“顾世子?”环儿点了点下巴,“顾世子为人谦和,极具文采,总是能猜到小姐心中所想,待小姐也是极好的。可是小姐,您和姑爷马上就要成亲了,至于顾世子,还是能不提就不要提了吧,免得会惹姑爷不快……”环儿虽然心疼自家小姐,但是也不能不顾自家小姐今后的夫妻和睦。
“你这丫头,如今倒是做起我的主来了。”沈知情摇头轻笑,她又如何不知?可是心中旧爱,又岂是说忘却就能忘却的?至于他……“罢了,环儿,替我沐浴更衣吧。”沈知情轻叹,做不到两心相许,那便相敬如宾吧。
“大人,沈小姐说会准时赴约。我的俸禄……嘿嘿嘿……”陈纪安火急火燎地赶回佑竭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他的俸禄。“你小子既然如此喜欢那飘儿姑娘,又何不直接将人赎出来?”他这紧张兮兮的模样着实让段如许忍不住笑。
“大人这不是笑话我么?每年的俸禄加起来还不及飘儿一月入的赏金多,我拿什么给她赎身?”陈纪安一张脸憋得通红。“原来只是个恩客,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喜欢那飘儿姑娘。”段如许啧舌,“枉费我替你准备了一份厚礼。”
“嗯?!大人,您说什么?”陈纪安微愣,片刻后眼睛瞪得老大。“你既无心赎人,我又何须多此一举呢?”段如许批阅着公文,并没有看他,语气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大人,别啊!您替我背的什么礼啊?”陈纪安见状,上前夺过了段如许手中的笔,追问道。
“一张地契,一张五十万两的银票。够厚么?”段如许也不恼,就势端起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厚!太厚了!大人,这真的是给属下的么?”天降巨财将陈纪安砸了个正着,一时之间还有些不相信。
“你若不要,我便给了别人就是。”段如许挑眉,不知何时起,逗弄这小子竟成了他的特殊癖好。“别啊!大人,我要我要!属下多谢大人!”陈纪安生怕到嘴的肥肉被抢,连忙叩头谢恩。“礼收了,便替我去办件事吧。”段如许道。
清风楼是景都最大的酒楼,依山傍水,沿江而立,三层高楼横跨数里,生意火爆异常,游船画舫更是日日满座。
“哟,这不是小段大人么?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清风楼的掌柜虽已近不惑之年,却保养得极好。“近日公务缠身,若非顾世子相邀,怕也是抽不开身的。”段如许一身素白锦袍,勾勒着精壮的身材,引得不少女子侧目。
“小段大人贵人事忙。顾世子一早就订好了青玉案,就等着小段大人了。”柳掌柜素手扶上他的胸口,轻轻一推。“那就劳烦柳掌柜带路了。”段如许并没有在意她略显轻浮的动作。
“小段大人随我来。”柳掌柜拉起他的衣袖,带着他走向画舫。青玉案是其中一艘极具规模的画舫,内里摆设俨然就是一处小宅。“顾世子久候了。在下自罚一杯。”段如许到时,顾堇悠已经在自斟自酌,赏歌阅舞了,段如许落座自己斟了杯酒饮下。
“段大人很守时。”顾堇悠并不在意段如许的迟到。“顾世子约我至此,不单单是喝酒赏舞吧?”段如许开门见山,顾堇悠便也不拖泥带水,“是。段大人,陛下为何要给你与知情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