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心事

“堇悠……”顾堇悠的力道很大，沈知情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知情，不要嫁，好不好？”顾堇悠红着眼道。“堇悠，我不能不顾沈家。”沈知情苦笑，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嫁，可是抗旨的罪过，她担不起，沈家也担不起。“堇悠，对不起。”

顾堇悠嗤笑，“就因为那个小皇帝的圣旨吗？我也可以！”顾堇悠将她从怀里拉开一点距离，“知情，我也可以的，我可以杀了那个小皇帝，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然后封你为后！”

沈知情闻言睁大了双眼，“堇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话传到陛下耳里会有什么后果？”顾堇悠站直了身子，“后果？能有什么后果？有我父亲在，便无人敢动我。”

沈知情不知道顾堇悠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来，只当他是一时糊涂，“堇悠，你冷静一点。事已至此，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改变。”顾堇悠看着她，手掌抚上她的侧脸，轻轻摩挲唇瓣，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沈知情吓了一跳，慌乱地推开了顾堇悠，后撤了几步，“我们现在不可以这样。”沈知情调整着混乱的呼吸，捂住胸口。

“知情，你可以嫁给他，我不在乎。我一定会想到办法让你们和离，知情，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人。我只要你做我的皇后！”顾堇悠越说越离谱，让沈知情有些害怕，“堇悠，你知不知道这些话被有心人听去，就会给你扣上意图谋反的罪名？！”

“呵呵……谁敢？顾朝和么？我父亲能立他就能废他！”顾堇悠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戾，让沈知情瞬间产生了一丝陌生感。她心悦的堇悠不是这样的，他是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为什么……

“知情。”顾堇悠又一次抱住了她，“答应我，等我。”片刻后，顾堇悠不舍地放开了沈知情，替她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发丝，“回去吧。”说完转身离开了街巷。

“多谢沈大人的款待，时辰不早了，如许先行告辞。”等沈知情迈进大门时正巧看到段如许与父母作别，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的她就这样呆愣在门口。

“沈小姐吹了吹风，身子可好些了？”段如许不知何时已经走近，“好……好些了。”沈知情退了一步，“那便好。下官告辞。”段如许点点头，与她作别。“段大人慢走。”沈知情福身回礼。

“知情，随我过来。”沈如归的脸色在沈知情不管不顾离席之时就不曾好过，只不过碍于段如许在，不好发作。现下段如许走了，有些话他必须要同女儿说清楚。

沈夫人给她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要忤逆他的话。

“你与顾世子都说什么了？”沈如归开门见山地问她，“无非是些断情弃爱的狠话。”沈知情说了谎，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当真？”沈如归清楚自己女儿的脾性，所以对她的话并不完全相信，“顾世子就此放下了？”

“是。放下了。”沈知情的声音涩涩的，心头酸痛，对不起，父亲……“既如此，便安心待嫁。如许那孩子虽然不是名门之后，却也是年少有为，不比那顾世子差。”沈如归叹了口气，终是狠不下心。

“女儿知道了。”沈知情垂眸，她会试着做好一个妻子。“好了，你回去吧，让环儿把参汤热了喝。”沈如归摆摆手，“女儿告退。”沈知情走后，沈夫人进了书房，“老爷，知情她……”看着沈夫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沈如归安抚她道，“给她点时间，我相信她可以放下过去。”

沈知情满腹心事地回了房间，环儿适时地送上了一碗参汤，“夫人说了，这是姑爷特别交代的，您晚膳进的少，得补补。”“段如许？”沈知情看着面前这碗冒着热气的参汤，微微失神。

“小姐？”环儿见她一味盯着汤碗却不喝，轻声唤道。“嗯？怎么了？”沈知情回过神来，“小姐你没事吧？好像那顾世子一来，你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环儿有些担忧。

“没事。顾世子……以后不会再来了。”沈知情似在回答环儿的问题，又似在自言自语。“那自然是了。小姐和姑爷马上就成亲了，顾世子就是想来，也见不到小姐你人了。”环儿的话有意无意地戳到了她的痛处。

“咳……咳咳……”一口参汤呛住，吓得环儿立刻给她拍背顺气，“小姐你没事吧？”沈知情咳得脸泛红晕，好半天才缓过来，“拿下去吧。我累了。”环儿点头，“好，小姐你休息吧。”

段如许从沈府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郊外的宅院。院内的角落有一处拱形的石墓，段如许摩挲着坟前立着的石碑，眼中流露出眷恋，“母亲，我要娶妻了，是个明媚的女子，您若是见了，肯定欢喜。”

“母亲，我今日见到他了。”段如许倚靠着墓碑席地而坐，如小时候那般与母亲闲话，“我故意让他二人同桌用膳，故意在他面前对知情体贴入微，我就是想看他食难下咽的样子。”

“可是……母亲，我看到知情为了他魂不守舍的时候，我的心就好苦。”段如许的声音有些哽咽，“母亲，父亲从未爱过你一刻，您的心，可苦过？”黑夜总是能将人的感官放大，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倾泄，一如当年母亲离开的那个夜晚。

“你又去见她了？”满身酒气的顾堇悠刚踏进侯府的大门，就被暨阳侯逮了个正着。顾堇悠眯缝着眼，瞧着站在树影下的暨阳侯，“顾朝和下旨赐婚，你为什么不阻止？”

“阻止？我为何要阻止？”暨阳侯皱眉。“你明知道知情……”“知道又如何？”暨阳侯打断了顾堇悠的话，“我之前不阻止你们往来，是想借此将沈如归拉拢过来。”暨阳侯踱步到他身前，“堇悠，凡事要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一个女人绊住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