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刘盈又来到椒房殿,张嫣正在榻上小憩,他便独身去了偏殿看书。
聂慎儿端茶进来时脚步轻得像猫,她将茶盏放在案几上,刘盈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陛下!”聂慎儿轻呼,一时挣脱不得。
刘盈看着她白皙手腕上几道青紫痕迹,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聂慎儿慌忙拉下袖子遮掩:“奴婢一时不小心,摔倒了。”
刘盈定定看着她:“说实话。”
她咬了咬唇,眼中泛起水光:“是……是其他宫人弄的。”
椒房殿新来了个名叫阿丑的宫女,因容貌丑陋性格孤僻,常受人欺负。聂慎儿看不过去,几次护着她便也成了众矢之的。
“宫人那么多,为什么独独护着她?”刘盈问。
聂慎儿眼中水光潋滟,眼睫蝶翼一样颤动:“因为奴婢知道被人欺负的滋味,奴婢不想阿丑也和奴婢一样无人可依。”
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刺进刘盈心里。
他想起自己,外人看来贵为天子,实则处处受制于母后,连喜欢谁都由不得自己。
他松开手,摸了摸聂慎儿绸缎一样光滑的发髻:“朕知道了,朕会让人把心术不正的宫人都调走,让她们再不敢欺辱于你。”
说着刘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个给你。”
聂慎儿打开,里面是一支木簪。
“咳……是朕自己刻的。”
刘盈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刻得不好,你别嫌弃。”
聂慎儿看着簪子,脸颊染上云霞。
“陛下,我有一小名慎儿。这是爹娘给我取的名字,盼我谨言慎行。”
“如今爹娘都不在了,这宫里再无人唤我此名。奴婢想……想听陛下叫我一声慎儿,可以吗?”
她仰起脸,泪水如珠滚落。那张脸在泪光中如花枝沾露,流烟含雨。
刘盈心口一疼,伸手将她扶起,紧紧拥入怀中。
“慎儿……”他在她耳边轻唤,“以后我护着你。”
赏赐如流水般送入聂慎儿房中,珠宝华服也好,古玩珍奇也好,堆得库房里几乎装不下。
聂慎儿看也不看,只日日把玩木簪。这支是刘盈后来送的,说是第一次刻的簪子太粗糙,重新刻了一支。
这晚,刘盈将聂慎儿带到一处偏僻宫室。室内红烛高照,锦被绣枕,竟布置得如同新房。
“这是……”聂慎儿惊讶地看着满室喜庆。
刘盈握住她的手,眼中尽是温柔:“我不能给你皇后的名分,但今夜,我们拜天地可好?”
聂慎儿眼角含泪,缓缓点头。
没有傧相,没有亲友,只一对红烛作证。
他们相对而拜,起身时,刘盈紧紧抱住聂慎儿。
“慎儿,我必不负你。”他声音哽咽。
聂慎儿仰脸看他,烛光在她脸上跳动,红妆之下美得不似凡人。
红帐垂下,衣衫半解,刘盈喘息渐重。
殿门哐一声被猛地撞开,莫离带人冲了进来。
“拿下!”莫离朝聂慎儿挥手。
刘盈瞬间将聂慎儿护在身后,怒喝:“放肆!朕看谁敢!”
莫离屈膝一礼,面上却无半分惧色:“陛下恕罪,奴婢只是奉太后娘娘吩咐行事。李公公,还不伺候陛下歇息?”
两名宫人上前,半请半架地将刘盈拉开。刘盈挣扎着,眼中赤红:“母后要做什么?慎儿何罪之有?”
聂慎儿被拽下床塌,莫离冷冷看她一眼:“带走。”
“慎儿!”刘盈的呼喊被隔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