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唐小龙眯着眼睛看过去，待看清高启兰带着笑意的脸，急忙把沾血的手藏在背后，身体还试图挡住地上的罪证。

他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道：“小……小兰，你也来散步啊？”

高启兰突兀笑了出声，任谁听了都知道这笑声的主人很愉悦。

她往前一步，把手电筒照在血水横流的脑袋上，问道：“仔细看看，认出来这是谁了吗？”

高启兰笑意更深了：“他叫徐江。”

欣赏一会儿唐小龙唐小虎骤然惨白的面色，高启兰挥挥手，阿军阿正从暗处走出来，把徐江的尸体塞在袋子里拖走。

高启兰看着地上的血迹，贴心给他们指明方向：“别担心，阿军和阿正会帮你们处理好的。你们只用把地上这些东西刷干净就好。”

唐小龙脸皮抽动几下，哑着嗓子干巴巴问道：“怎么处理？”

高启兰看他一眼，转身前话音羽毛一样飘落在地。

“不该知道的别问，要杀头的。”

又是寻常的一天，天色渐晚，旧厂街家家户户亮起灯盏。

高启强夹着一个磨破了角的笔记本，沿着熟悉的巷道往家走。

本子上字迹密密麻麻，都是他自己盘算观察下来的生意经，有了这本亲手耗时记录的秘籍，好歹心里多少有点做生意的底气。

推开那扇熟悉的漆皮斑驳的旧铁门，一股崭新的、混合着塑料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把他那些关于生意的思绪猛地冲散了。

家还是那个家，但又不完全是了。

新的桌椅板凳闪着光泽，家里那台用了十几年，雪花点比清晰画面还多的旧电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大得有些突兀的等离子电视机。

头顶老旧的绿色铁壳风扇没了踪影，一台乳白色落地扇静立一旁，阳台新洗衣机的薄膜还没拆，刚拖过的地面泛着未干的水迹，甚至厨房墙角还多了一台米黄色的冰箱，安静伫立在那里。

高启强愣在门口，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滑落。

“强哥回来了！”

唐小龙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热情。

他和唐小虎一前一后迎出来，脸上堆满笑容。

唐小龙双手接过高启强手里那个毫不起眼的旧笔记本，转身动作恭敬地放在桌子上。

桌角一小叠票子摆放得整齐，高启强大致估算了下，刚好是这个月交的租金。

唐小虎则麻利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蹲下身就要帮他换。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我自己来。”高启强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脚。

“强哥辛苦一天了，这点事应该的！”唐小虎语气诚恳，不由分说拔掉高启强脚上两只鞋子。

吓得高启强光脚跑到屋里，对坐在沙发上的高启兰问道：“小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启兰喝了口茶，看向唐小龙唐小虎揶揄一笑：“哥，门道我已经找好了，新生意的资金这不就来了？”

晚饭是唐小虎从外面酒楼叫来的好菜，摆了满满一桌。

席间，兄弟俩斟酒布菜，端茶倒水，把高家兄妹照顾得无微不至。而被抢了活计的阿军阿正完全插不上手，只好缩在桌角大口吃饭。

饭毕，唐小龙清清嗓子看了弟弟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堆卡和存折，其中间或夹杂着零钱，甚至还有几枚硬币不小心滑落出来，在桌上叮当作响。

唐小龙双手捧着放到高启强面前的桌子上。

“强哥，”唐小龙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兄弟俩所有的家底都在这儿了，听兰姐说您想做生意，这些是我跟我弟弟孝敬您的，您一定得收下。”

唐小虎插话道：“对对对强哥，您尽管收下，这事儿兰姐同意了。”

高启强看高启兰一眼，待妹妹点头后也就顺势同意。

他挨个拍拍兄弟俩的肩膀，诚恳道：“好，那你们兄弟俩今后就好好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