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清晨五点，天光未亮，阿军和阿正两个人蜷缩在行李堆旁半梦半醒。

高启强推门那一丝吱呀声让两人清醒过来。

看着两人睡眼朦胧的样子，高启强心底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失不见，他让开一条路，平静道：“进来吃点早饭吧，小兰在等你们了。”

阿军和阿正对视一眼，扛着行李进屋，走到正吃肠粉的高启兰身边端端正正深鞠一躬：“兰姐，您救了我们全家老小，今后我们兄弟俩的命您说了算。”

高启兰把餐具推到两人跟前，指着饭菜道：“尝尝我哥的手艺，再不吃待会儿凉透了。”

待阿军阿正吃饱肚子，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之后，高启兰带着众人点了一炷香。

烟雾直直往房顶飘去，她的视线也随之往上。

“阿军阿正，我能看出来你俩都是重情义的人，所以才愿意拉你们一把。因我已经种下了，就看这个果你们愿不愿意担。”

高启兰说着，声音平静无波。

阿军急忙讲道：“兰姐，我们没读多少书，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但知恩图报我们还是懂的。”

阿正也连连点点头：“兰姐，我们哥俩既然说了命是您给的，一定说到做到，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高启兰转身看着兄弟二人：“好！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

高启兰把高启强推到阿军阿正面前：“叫强哥。”

阿军阿正齐声道：“强哥好！”

高启强摆摆手：“客气客气。”

高启兰又指了指全家福上戴着眼镜的高启盛：“叫盛哥。”

阿军阿正声音洪亮：“盛哥好！”

高启兰这才满意：“不错，你们俩先安顿下来，跟着我哥好好学。还有，多联系联系你们以前那些人品正直，家里缺钱的好汉，我们高家绝不会亏待大家。”

就这样，阿军阿正在京海安了家。

白天跟着高启强到处钻店铺琢磨生意经，晚上换班完成高启兰下达的跟踪任务，不到一星期就摸清楚了门道。

听清阿军阿正带回来的汇报，高启兰问道：“能确定吗？”

阿军低声回答：“兰姐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京海的夜晚是混乱的，无序的。

错综复杂的街头小巷，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滋生出黑暗。

徐江腆着肚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时不时还骂两句脏话。

身后出现手臂用力推了他一把，徐江被惯性裹挟着滚到过道里，砸在墙边撒尿的两人身上。

尿液撒了徐江满脸。

一肚子酒气吐了出来，徐江一拳砸向最近的人脸上：“哪来的小兔崽子，知道老子是谁吗？大半夜在老子脸上撒尿，真特么缺德！”

唐小虎哎哟一声，龇牙咧嘴系紧裤腰带。过道里黑洞洞的看不清脸，勉强只能看个身形。

他怒气冲冲反打回去：“老子管你是谁，敢打爷爷我，活得不耐烦了！”

混战在徐江不知道踢了谁下三路后到了高潮，酒精刺激着大脑持续拳拳到肉的快感。

直到躺在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唐小虎蓦地清醒过来。

他摸索着将手探到那人鼻子下面，整个身体控制不住打起摆子。

“哥……哥……没气了……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出人命了！”

唐小龙脑子还懵着，听到弟弟的话本能般挨过去探了下鼻息，那人鼻子底下没一点风吹草动。

他踉跄一下，靠在墙边喘气。

出人命了。

不等两人想出办法，一束灯光照了过来，略微熟悉的声音在唐小龙唐小虎身后响起。

“小龙哥小虎哥，你们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