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高启兰推开家门时，大哥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回来啦小兰，快点洗手准备吃饭。”

高启强在高启兰面前永远乐呵呵的。

高启兰刚坐好，手里就被高启强塞了一碗鱼汤：“当初你非要让你二哥选金融专业，现在天天去什么交易所实习，放了假一点不着家。”

高启兰默默补充道：“二哥还辅修了法律，这两个专业当然忙。”

高启强用手点点她，语重心长道：“你都高二了，明年马上要高考了，怎么我看着你天天比你二哥还忙啊？”

外人面前再混，回到家高启兰依然要乖乖听训。

高启兰扒拉两口米饭，生硬转移了话题：“鱼摊那儿又来收摊位费了？”

话音未落，敲门声粗鲁地响起。

高启强的脸色瞬间一变，他一向不喜欢这些腌臜事情暴露在自己家人面前。

门开了，唐小龙和唐小虎一前一后进来。

唐小龙穿着一件花哨的背心，头发梳得油亮。唐小虎则沉默地跟在后面，但那双眼睛时不时扫过屋子，贼眉鼠眼像在估算着什么。

唐小龙看一眼桌子上的菜，上手捏了一块儿糖醋排骨塞嘴里：“小兰妹妹，回来吃饭啦？”

高启兰坐在那儿，静静看着两人没说话。

唐小龙没意思地摆了摆手，大大咧咧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阿强，又到日子了，上面通知下来要涨卫生费，我给你顶了这么多天，真是够意思了。”

他屈着手指敲敲桌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来催你？我们天天跑来跑去也不容易，你得多配合我们工作。”

高启强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阿龙，这是这个月的份子，我凑齐了，你点点。”

唐小龙接过钱，慢条斯理地数着，接着又把油纸包扔了回来：“数目不对，再补五百。”

“啊？这个月就涨啊？”高启强扯了扯嘴角，“没人跟我说这事儿啊……”

“现在跟你说不就行了？”唐小龙把烟灰弹在地上，“说了再补五百，别耽误老子时间，再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高启强凑过去双手合十，拜托道：“阿龙阿虎，咱们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你们能不能通融通融……”

唐小虎瞪着眼睛就要砸下硕大的拳头：“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挡开唐小虎挥过来的手，高启兰把高启强拉到身后，从口袋翻出五百扔了过去：“不是说再补五百吗？钱够了，我们还要吃饭，慢走不送。”

眼睁睁看着高启强客气送走那两人，没等高启强问钱从哪来的，高启兰突然开口：“哥，你有没有想过干别的生意？”

高启强愣了愣，苦笑着摇头：“不干这个能干什么？我没什么文化，咱家也没什么家底。”

说着，高启强盛了碗鱼汤慢慢喝完：“你啊可别小看这鱼摊，我能靠着这个把你二哥你俩拉扯大，将来还能靠着这个摊子把你供上大学。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高启强咂了下嘴，还是问了出来：“小兰，你最近天天在外面忙什么呢？我虽然偶尔也会给你零花钱，但是五百块可不算小数目了，你……我答应过爸妈要把你和你二哥教导成材。”

“要是没办到，以后我真没脸下去见咱爸妈。”

高启强低下头，碎发遮住了通红的眼眶。

高启兰叹气，蹲在高启强腿边问他：“哥，你觉得咱家谁最聪明？”

高启强急急开口：“当然是你最聪明！从小到大就你拿的奖金奖状多，你二哥都得听你的！”

高启兰紧紧握住高启强布满老茧的双手，坚定道：“既然我最聪明，那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当家作主。”

“哥，把鱼摊转让了，我给您找点小生意做。”

高启兰轻描淡写就把事情定了下来：“过两天有两个退伍的兄弟来投奔，到时候我让他们跟着你，钱的事别担心，我来安排。”

“至于唐小龙唐小虎……”

高家的便宜可没那么好占。

高启兰定定直视高启强：“哥，你得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