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接下来的日子，高启强换了个人一般，每天干劲满满。

他带着唐家兄弟，在邻市一个老社区不起眼的角落租下间小门面。门面不大，每天打扫得干干净净，玻璃都擦得锃亮。

他没急着上货，而是天天拿着传单在附近的公园、菜市场转悠，和晒太阳、买菜的老人家聊天，让他们来店里捧个人场。

开业那天没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但门口排满了来领鸡蛋的老人。等人数稳定下来，高启强才真正开始发力。

“做生意的哪个没点热乎劲儿，咱们拿出那股亲热的劲头对上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我保管咱们今年发财。”

高启强对着唐小龙唐小虎耳提面命，兄弟俩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

信任就这样伴随着每天的礼品和真诚的问候建立起来。

高启兰抽空过来玩了几天，等看到自己亲哥忙得肚子都缩了一圈就问：“每天都从早上五点忙到晚上九点，哥，是不是很累？”

高启强一遍一遍数着票子，回答的时候头都不抬：“累，但是心里踏实。”

钱是老百姓的胆。

仅仅半年，养生馆净赚三十万利润。

高启强对着账本仔细核对，唐小龙和唐小虎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昏黄的灯光照在高启强脸上，他抬起头，将账本轻轻摊在桌子上。

“利润确实是这个数没错，小龙，小虎，咱们发财了。”

高启强顿了顿，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的颤抖：“小兰我俩商量好了，给你们兄弟俩十万，算是本金和分红，今年咱们两家都热热闹闹过个好年。”

等高启强开着新买的小汽车回到京海，高启兰特意买了一套精装的孙子兵法当贺礼，双手郑重地递给高启强：“哥，做生意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这本书你要是吃透了，以后轻易没人骗的了你。”

“咱们兄妹是吃百家饭熬过来的。”高启兰在他对面坐下，“东家一碗粥，西家一件衣，没有老街坊拉扯，哪有今天？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旧厂街是咱们高家立足的根本，我们得把父老乡亲都拉拔起来。”

高启强点点头：“放心，我懂。”

刚进腊月，京海的街头小巷已经有了浓浓的年味。

高家很快请来了施工队，叮叮当当开始重新装修老屋。接着，高启强提着好茶好烟，去拜访了几位宗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

祠堂年久失修，族谱也几十年没续了，他这个做小辈的如今有点能力，想为族里出份力。

好烟好酒伺候着，话没说透，意思却传得飞快。

旧厂街没有秘密。

高家翻了身修祠续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各种情绪在窄巷里发酵。

那辆泛着油光的小汽车停在楼下，每天都有人上手盘一盘。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傍晚，高家重新粉刷过的客厅里挤满了闻风而来的街坊邻居。

“强子，真发达啦！这装修，气派！”

“强哥，到底寻着啥金矿了？拉兄弟一把啊！”

“就是就是，咱们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有好事可不能忘了大伙儿！”

七嘴八舌，热气腾腾，高家上一次这么热闹，高启强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

高启强坐在主座，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憨厚的笑容，腰杆却挺得直直的。

他拱手拜了一圈：“承蒙各位叔伯兄弟看得起我，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高启强清了清喉咙，朝门口的阿军阿正和唐家兄弟递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出去的时候顺手把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抱臂站在高家门外，挡住了楼上楼下好奇张望的视线。

屋内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看向高启强。

高启强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能听清：“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我高启强，没忘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期盼的脸，“这半年，我是折腾了点小买卖，辛苦是辛苦，不过确实挣着点钱。”

“这玩意儿……真那么挣钱？”有人小声问。

高启强因为什么生意赚钱，早已不是秘密。

高启强没直接回答，话锋一转道：“光我一个人，累死也吃不下多大的市场。咱们旧厂街多少能干的兄弟伶俐的嫂子？窝在厂里挣那点死工资，可惜了。”

“你们要是信我，明年咱们一起发财。”

高启强端着茶起身，其他人互相打量一眼，纷纷起身和高启强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