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季节

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良久，地上的人动了。

小哑巴扶起哎哟哎哟叫唤着疼的小结巴，从怀里拿出被压扁的包子馒头，分了一半过去。

那是殷红第一次见这么凶狠的吃相。

两个人大口大口吞咽食物，食物进嘴后甚至不需要怎么咀嚼，他们就是明明白白通过吞咽的动作告诉自己的胃：这会把你喂饱，到了半夜就不要再哀嚎着说饿了。

把手里的食物吃了一点后剩下的又被两人放在怀里妥帖收好。

殷红缓步走到两人跟前，把刚买来的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递了过去：“刚买的，吃吧。”

小结巴使劲咽了下口水，艰难地将目光从肉包子上移开，对着殷红自我介绍：“姐，我叫隋东，这是我哥傅卫军。”

殷红把包子豆浆塞到俩人手里：“我叫殷红，快趁热吃吧，一会儿凉透了。”

隋东给傅卫军比了下手势，傅卫军指指耳朵，又比了个稍微复杂些的手势，然后拿起包子吃了起来。

结合前后语境，殷红猜那个手势的意思是谢谢。

于是，从这天起，桦钢三剑客的身后也多了两个小尾巴，这个新组合的名字叫做桦钢小分队。

寒来暑往，桦林的天气总带着些冷冽，王阳和曲波开始叛逆，隋东和傅卫军慢慢变得开朗，殷红稳扎稳打一边学习一边不忘钻研音乐舞蹈，还通过马德胜家里亲戚的关系在话剧团混了个编制，只挂名不上台的那种，毕竟她还要考大学呢，为了以后的演艺之路更加顺遂，多结识这个圈子的人脉不是坏事。

1996年夏天的傍晚，紫粉色的晚霞绚烂，铺满桦林市一汪碧水般透亮的天空。

学校刚放暑假，大家欢喜的热乎劲还没过，每天都要玩疯了。

桦钢小分队聚集在秘密基地里，作业扔在一边一字未动。

王阳跟曲波抱着收音机调换频道，一个要听歌，一个要听说书，两人争来争去闹个不停。

傅卫军踌躇了一会儿，拿出姐姐沈墨寄来的信，双眼紧盯上面的地址，坚定打着手势：“我要去见我姐。”

因为多年居无定所的缘故，傅卫军心思细腻敏感，即便沈墨总是报喜不报忧，从来不说在大爷大娘家寄居的不易之处，可面对傅卫军的追问，那些细微之处的闪烁其词与强颜欢笑，傅卫军并不愿意忽视。

他只有这一位亲人了。

他不知道姐姐沈墨在大爷家的具体生活，但有大爷大娘的亲生儿子在那站着，想来侄女又怎会有什么好脸色可看呢？

明年这个时候就是姐姐高考的日子，姐姐的来信也证明了因为这一想要上大学的提议，大爷和大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虽然傅卫军自己不上学了，但他知道高考对于一个人人生的重要性，在生命中这样面临选择的岔路口，没有人可以心无波澜。

隋东立马接口：“哥，我······我也跟你一起去。”

王阳看一眼曲波：“那······我俩也一起？红姐你呢？”

话落所有人转脸看向殷红，殷红莞尔：“好不容易放假了，咱们桦钢小分队当然要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