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季节

桦林市的清晨尚且迷蒙，殷红几人就齐聚在车站。

每人都带齐了钱，他们得当天去当天回，陪傅卫军去见姐姐殷红这件事，除了桦钢小分队几位当事人，他们谁也没讲。

依照着信封上的地址，一群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沈栋梁家楼下。

傅卫军很想亲自上楼看看姐姐沈墨在大爷家的真实生活是什么样子。

可他知道大爷不喜欢他们兄妹走得近，自己残缺的样子也不得大娘喜欢，贸然上门拜访，只怕对姐姐在那个家的情况更加不利。

看着傅卫军只有在面对和姐姐有关的事情才会露出的举棋不定，殷红淡声道：“我去吧，以沈墨同学的名义不会让人怀疑。”

来到门前敲了敲门，殷红道：“沈墨，你在家吗？”

沈栋梁打开门，看到门口的殷红愣怔一下：“你是……”

殷红乖巧回答：“叔叔好，我是沈墨的同学，来找她玩。”

“哦，是吗？沈墨都没跟我说今天有同学来，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沈栋梁眸色一深，向后退着把殷红迎进家门：“来，快进来，这谁家孩子长得真好。”

铁门哐一声在身后关上。

“沈墨！沈墨！你同学找你玩来了！快出来！”

沈栋梁从客厅径直走到沈墨门口，扭了下把手卧室门就敞开个口子，沈墨正穿着睡衣僵坐在桌子前。

殷红捂着嘴笑道：“叔叔可真没礼貌，我爸进我房间还要敲门呢，叔叔你怎么不敲门呀？”

沈栋梁神色僵硬一瞬又恢复自然：“这孩子，沈墨从小就听话，我们家不讲究这个。来，你去沈墨房间玩吧，你阿姨买菜去了不在家，叔叔给你们切点水果。”

说着沈栋梁就去了厨房。

殷红迎向沈墨担忧而又好奇的目光，从书包里掏出署名为傅卫军的信封在沈墨眼前一晃，大声道：“沈墨，我没提前跟你说就来你家了，你不会生气吧？老师布置的小组作业我不会写，你教教我呗。”

话一说完，啪一下就把卧室的门关上，阻挡了在厨房探头探脑想偷听的沈栋梁。

殷红打量着沈墨的卧室，看起来是女孩子的风格，却又空旷孤寂，和这个家的氛围一样，让人进了门就不自觉心头一堵，压抑得很。

沈墨抿嘴：“你就是殷红吧？我没想过你会来。军儿呢，他是不是在楼下等着呢？”

殷红点点头，拉过凳子堵住房门坐下，把正啪啪拍门的沈栋梁挡在门外。

殷红看着沈墨黑漆漆的眸子，里边纯然一片麻木的空白。

那是知道无人救赎的痛苦，与尝试自救后无果的忍耐。

“你怕他。”

殷红开口，话语中的肯定让沈墨眼睫颤了颤。

殷红凑近沈墨，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的脸蛋倏尔展露一抹笑容：“你想让他死吗？”

澄澈清亮的眸子一闪一闪，有这样一双眼睛的漂亮女孩儿，嘴里吐出的不是甜言蜜语，却是含了剧毒的蛇信子。

潘多拉魔盒即将开启，沈墨接过了伊甸园里诱人堕落的果实，沉默地在黑暗中化恨意为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