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之前鄧蠢林被眾忍者襲擊時。由於馬跑得比較快,厚厚的帆布飄了起來,起到了一定的緩衝作用,加上幾名忍者所使用的旅弓威力並不是很大,只是射中了手腳和背部。鄧蠢林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雪雁和謝宇,從袵中取出金瘡藥和繃帶,為他治療了起來。鄧蠢林忍著疼痛之中,給他們敍述起了事情的經過。
第一節 明槍易躲(上)
與此同時,陳佳榮循著那個蠕動著的黑影,一直走到了偏僻的行道內。
只見一名青年男子捂著胸口,凭靠墻壁,向前方蹣跚走去,血漬伴隨著腳步滴著。
他身穿短褐、粗巾裹頭。他就是中了弩箭,但是尚未死去的談馬林。
此時他的眼睛能看得見了,他看著陳佳榮,加快了腳步。無奈由於落馬後導致骨折,不由自主地打了個趔趄。
他認得陳佳榮,陳佳榮也認識他。因為在此擔任驛卒前,他也是飛魚營的人。
“義父.....救救我.....”
談馬林望著陳佳榮,眼神中滿是苦憷。
陳佳榮握著手裡的雁翎刀,朝他走了過去。
“念你我曾經師徒一場,我也不追究你的過錯。你實話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望著他手中的雁翎刀,談馬林打了個寒顫,踡起了身子,指著那把雁翎刀說道。
“義父,你手中的雁翎刀。沈驛丞被你手裏的雁翎刀所殺!哈哈哈....”
“雁翎刀?難道錦衣衛中眞有内鬼?”
陳佳榮疑惑着,將談馬林扶了起來。輕聲詢問道:
“沈驛丞死了,朝鮮使者和畫師他們怎麼樣了?”
談馬林戰戰兢兢地說:
“畫師他們沒有死,朝鮮使者有一個還活著。他們按照我所說的,前往了遼陽,正尋找巡撫賴靖宇的路上。”
“你還知道些甚麼?”
陳佳榮蹙著眉頭說著,瞳眸間清如潭水。
談馬林從未見他如此和藹,便回答道:
“我知道你們苦苦尋找的高麗蔘,馬上就會回到你們自己人的手裏。而那倆名畫師,就是八年前被你流放東北的蕭氏姊弟!鐵面諸葛,陳大人!這些你都想不到吧!”
“鐵面諸葛”是陳佳榮的綽號,源於陳佳榮面對任何事都面若鐵石,喜怒不形於色,也因不會徇私偏袒任何人。料事如神,常能未雨綢繆,佔據先機。
聽到談馬林帶有諷刺的話語後,他的臉上閃過些許惶恐。再度咳嗽了起來。
儘管如此,陳佳榮還是故作鎭定地說道:
“哼,如果讓你做一次選擇,你願回到飛魚營嗎?還想做斗牛營的千戶嗎?”
“哈哈哈哈哈!知道我當初為甚麼要退出飛魚營嗎?甘願來這裡當一名驛卒嗎?”
談馬林聽後听然大笑。
“為甚麼?你倒是說啊!”
陳佳榮迫切地問道。
“因為你所轄的飛魚營、斗牛營裏面,有人和貪官污吏相勾結。到處收取礦監稅,綁架孕婦和嬰兒,中飽私囊、橫徵暴斂。
我本打算明哲保身,不料他們威逼利誘,說只要我不告發他們他們就能幫我,我本以為手中握有他們的證據當護身符。誰料想......”
陳佳榮義正言辭地說道:
“誰料想你聰明反被聰明誤,卻為他們揹了黑鍋。你怕東窗事發,所以你以退爲進,來到這裡當起了驛卒是嗎?”
談馬林點了點頭,
“是啊,當局者迷,旁觀者淸。等到畫師到了遼陽巡撫衙門,一切都撥雲見月了!”
“放心,義父早已發出訊號,遼陽的人馬馬上會趕到這裡!義父會安全接你回去的!”
話音未止,“嘭”的一陣巨響,伴隨著濃烈硝煙,一顆顆彈丸如驟雨般傾盆而落。
“義父當心!”
談馬林大叫著,張開雙臂,擁向了陳佳榮。
本來瞄向陳佳榮的一顆顆子彈,全部打到了談馬林身上。談馬林含著鮮血,嘴角噙起了一絲笑意,手中握著一本冊子。
陳佳榮接過冊子,推開了談馬林。第二批忍者的火繩槍已經扣下了扳機,朝他射擊。
陳佳榮撲向地面,蜷成一團,朝著行道的旮旯,也就是火繩槍的盲區滾去。
一枚枚子彈落下,地板上留下了一個個彈孔,灰塵四起。整個行落瞬間籠罩在了一片濃煙之中。
第二節 明槍易躲(下)
聽到行道內的一陣陣巨響後,七名緹騎紛紛朝著聲音的方向衝了過去。
一個個黑影,伴隨著那七名緹騎,迅速移動著。
此時此刻,在驛站的馬廄後。謝宇和雪雁也聽到了,那陣火繩槍迸射出的巨響。
“老天發怒了嗎?這是甚麼聲音啊”鄧蠢林嚇得瑟瑟發抖。
“是火繩槍!”
雪雁和謝宇不假思索的說道,
“你(妳)留在這裡!我去找義父!”
雪雁瞅著地上的鄧蠢林,搖了搖頭:
“算了,你去吧。他畢竟是唯一的人證。我來保護他!”
謝宇遲疑起來,望著雪雁吱吱唔唔著。
“欠何人喚取,紅巾翠袖,吻英雄淚!我就是紅袖,你就是英雄。”
雪雁再度倒蹙蛾眉,園睜桃眼,用調侃的語氣說道,
“紅袖就在你身邊,而英雄就在我眼前。”
此話一出,如同一道暖流從謝宇的身上流過。謝宇莞爾一笑,提起雁翎刀,飛速朝著巨響的源頭奔去。
雪雁目送著他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了鄧蠢林,瞳眸間,掠過一道錚亮的寒光。
此時此刻,“槍聲”、刀劍的碰撞聲,陸陸續續響起。三名緹騎,尚未趕到,先先後後,被迎面而來的子彈、蝴蝶鏢擊中,失去了呼吸,倒了下去。
另外四名緹騎,殺了一個又一個幪面人,趕到了大街上。卻被殺手們包粽子似的圍了起來。
四名緹騎奮起反擊,和眾殺手廝殺成了一片。雁翎刀大開大闔之間,血花四濺,一個個幪面人皮開肉綻,如被劈樹木般倒了下去。由於緹騎們訓練有素,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也未落下風。
角落處,帶著黃金假面、披著長髮的幪面人再度出現。那人取出幾枚蝴蝶鏢,擲向了那幾名緹騎。
蝴蝶鏢穿入一名緹騎的大帽,那緹騎躺了下去。一名緹騎見蝴蝶鏢飛來,推開了正在搏鬥的兩緹騎。
跨向他們身前,揮動雁翎刀,將剩下的蝴蝶鏢全部劈開。
幾名幪面人趁著他立足未穩,持刀砍了上去。那緹騎躲閃不及,彎腰屈身,橫刀攔截。刀落之下,兩個突襲的殺手彎腰倒下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寒光從兩殺手身上飛過。緹騎悶哼一聲,也躺了下去。
另外兩緹騎正準備屏護他。不料被身邊的殺手劈中腿腳。緹騎們強忍著劇痛,繼續搏鬬著。
此時此刻,一個身穿貼裡身影,如同出水的蛟龍一般,伴著一道起落的銳光,風捲殘雲地向兩名緹騎前的殺手撲來。
躲在旮旯處的幪面人見後,怔忪了一番。然後,收起了手中的蝴蝶鏢,轉身離去。
一名又一名殺手相繼倒下,一身材挺拔,五官俊朗的男子,出現在了兩緹騎面前。
一陣的寒气颳過,男子褶裙颲颲作響。貼裡上的“龍”齜牙咧嘴,威風凜凜。
他便是斗牛營的準千戶——林童,伴隨著林童的腳步。一群身穿曳撒,持著雁翎刀的緹騎紛紛趕來,人數大概有三十多人。
兩名緹騎跪喊道:
“大師兄!”
“大師兄!”
林童望著二人,面若巉岩,音沉似鐵:
“丘二狗、賀晉。你們還活著,義父他人呢!”
兩人聽後,面面相覷。
賀晉、丘二狗誠惶誠恐地說道:
“鎭撫使大人和我們分開了,我們中了敵人的埋伏。”
“鎭撫使大人應該還沒脫離危險,就在後面的行道內。”
於是,由丘二狗、賀晉帶路,眾錦衣衛朝著身後一條偏僻的行道星急火燎地趕了過去。
第三節 暗箭難防(上)(倒敍)
在與眾殺手搏殺之際,謝宇沿著馬廄的後面,一路急跑。趕到了“槍聲”傳出的那條行道內。
此時,“槍聲”戛然而止。那幫忍者持著鎖鏈、鐵尺、太刀等等五花八門的武器,朝陳佳榮殺了過去。
陳佳榮摘下烏紗帽,脫下斗牛服。拔出了雁翎刀,向忍者們殺去。
兩名忍者持著太刀,一前一後刺向陳佳榮。陳佳榮握著雁翎刀,緩緩後退。那兩名忍者見狀,加快了腳步。
一忍者順勢劈來,陳佳榮
(略.......這段主要寫忍者和陳佳榮搏殺時,受到牽制,然後謝宇出面解救。由於筆者對武術不是很瞭解,正在構思之中。)
第四節 暗箭難防(下)
錦衣衛們陸陸續續地衝進了行落內,那幫忍者們見狀,紛紛拋出一顆霹靂彈。
“噼啪”一聲巨響,散起了濃烈的白煙。
煙霧很快散去,那幫忍者們也消失地無影無蹤。
陳佳榮穿上了斗牛服、戴上了烏紗帽、系上了玉革帶,同謝宇一起走了上去。
走到行道內,林童的腳前觸碰到了一具屍體,其背部滿是血窟窿。林童撥弄著屍首一看,他便是剛死不久的談馬林,他的仍舊張著眼,嘴上噙著一絲笑意。
林童幫他合上了雙瞼,舒聲長嘆了一番。然後繼續向行道內走去。
陳佳榮和謝宇出現在了眾人面前。眾人紛紛下跪行禮,齊聲說道;
“參見北鎭撫使大人。”
陳家榮點了點頭,眾人紛紛站了起來。唯有林童不肯起身。
林童畢恭畢敬地說:
“義父,孩兒晚來一步,讓義父您受驚了。孩兒聽候義父發落!”
陳佳榮平淡地說道:
“林童啊,你也休要自責了,起來說話吧。”
說著,陳佳榮瞟了瞟眾人,往大街上走去。
陳佳榮質疑地看向謝宇:
“謝宇,驛站內你調查得怎麼樣了?”
謝宇說道:
“啟稟義父,驛站內驛丞死了,在二樓的房間發現了七具屍體,根據他們的牙牌來看,他們是朝鮮的官員。”
“沈驛丞是怎麼死的?”
陳佳榮接著問道,眼中露出一絲詭異。
“雪雁她為甚麼沒有跟你一起過來。”
“根據傷痕來看,是被雁翎刀劈死的!”謝宇低聲說道。
“雪雁她.....”
“義父.....”
一個甜美的嗓音傳來,循聲,只見雪雁星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義父,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妳回來就好。”
說著,陳佳榮四肢痙攣、睚眥欲裂。噴出了一團血漬,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義父.....”
“義父.....”
“義父......”
“鎭撫使大人.....”
眾人驚呼吶喊,紛紛向陳佳榮簇擁上去。幾名緹騎找來擔架,將他抬到了一間空屋內。林童、雪雁、謝宇留在屋內。
儘管雪雁噴得滿臉是血,她也無心擦拭。她擪著他的手腕,他的脈搏仍微微跳動著。雪雁從衣服內取出一枚丹藥,給陳佳榮服下了。
(略.........這一端主要寫雪雁為陳佳榮治病療傷的情節。)
林童迫切地問:
“雪雁,義父他怎麼了!”
雪雁慢條斯理地說道:
“義父中毒了,至於甚麼毒我也不知道。好在義父中毒不深,需要療養一段時間。要是有高麗蔘,可能很快就痊癒了!”
謝宇惘然若失地說道:
“義父此時此刻出事,眞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林童拍了拍謝宇的肩,說:
“放心吧,謝師弟,遼陽那邊有春花和秋月師妹在。他們一定會順利找到朝鮮使者和畫師的。”
謝宇點了點頭,
“義父雖然有風寒在身,但和我們同吃同住。為甚麼我們沒有中毒呢!”
雪雁望著謝宇搖了搖頭:
“這個,我也不清楚。”
圍繞著風寒二字,她回想起了那張吐著血漬的手帕,心中忐忑不安了起來。
她擰住謝宇的手,向外拖去。
“謝宇,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這附近那裡有藥材,我們采點過來。”
謝宇雖有疑惑,但沒有多想,跟著雪雁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