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做了水云楼的股东,连带着他那整日无所事事的小舅子范涟,也在水云楼混了个经理当当。
他瞧商细蕊带着显荣来,连忙把人往他姐夫的雅间领,吩咐小厮上茶上零嘴儿。
“今儿啊,我姐夫不来,格格您只管安心看戏。”范涟最近后院着火,没有狎昵美人的心思,换作平时,他一定要坐下来和显荣多聊几句的,“瞧这楼下乱的唉,我还得管管去,格格您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说。招呼不周,招呼不周啊!”
显荣对范涟并没有多少多少话题可聊,随范涟离开留下都无所谓,自顾自的擦了洋火点烟,吞云吐雾的,只等着商细蕊上台。
“想不到二爷在这儿,还有专属包房呢?”
一个操着东北腔的女音朝显荣所在包间靠近。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听见范涟回道,“姐,您怎么来这儿了?这,这包房…”
显荣挑眉,看来是程二奶奶来了。
“怎么,许你程二爷、范老四泡戏园子,不许我来看看?”
范湘儿身边的下人将包房门推开,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儿和烟味儿冲了婢女的鼻子。范湘儿也忍不住扇扇手,眼睛死死盯着显荣,“哟?怪不得范四爷那么惊慌,敢情是在这儿金屋藏娇了啊。但不知,这娇是你范四爷藏的,还是你姐夫程二爷的。”
“姐,您胡说什么呢?”范涟怕姐姐,也怕格格,“这位是齐王府显荣格格,没有买着票,我就让她坐在这儿了,这不是,寻思着姐夫今日不来吗?谁想到,您来了。”
听说是显荣格格,范湘儿立刻扬起了笑容,上回在儿子周岁宴时这位格格捧场过,只见了一面,她们互相也没能记住对方的样貌。
“程二奶奶,”显荣也不站起身,“若是二奶奶要看戏,我也不打扰,这便走了。”
她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只要范湘儿觉得她打扰了,她立刻就走。
“不打扰,不打扰。”齐王府在北平还是有一定地位势力的,范湘儿不会去得罪显荣,她在显荣对面落座,端庄道,“也是我不会挑时候,格格不介意,便一起看戏吧。”
范涟急得额头上冒冷汗,他是知道程美心成天在家里怎么编排人家格格的,狐媚子、狐狸精、骚彪子,什么难听话都说的出来,要是姐姐听进去了,真把格格当成姐夫的小情人,那今天二女共处一室,只怕是难免唇枪舌战,要翻了天了。回了家后,姐夫大概也要被盘问一番。用不了多久,这火就要烧到他身上。
“姐姐,格格,我这,下边也没什么事儿了,就留下来陪你们吧。”他见机行事,也好调和调和。
显荣朝着范湘儿微笑,眼睛微微眯起,风流韵味流转其中,勾魂摄魄,又仿佛会说话。只这一眼,范湘儿便觉得呼吸不畅。
怪不得二爷喜欢同这位格格说话,他们两人实在神似,又都好看。
范湘儿长出一口气,把自己快飞了的神魂拉回来,“上回格格赏脸来我儿子的周岁宴,还没能好好感谢格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