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露天的安全之地可不是那么容易让白浅觉得安全的,反正几个月又过去了,白浅就是对夜华挑的每处安全之地都觉得不甚安全。
夜华也是操碎了心,又不能离青丘太远,毕竟凤九随时都可能要生,所以能选择的地方真是少之又少。
这不?这天,凤九就真的要生了。
一觉醒来就开始喊肚子疼,折颜和白真火急火燎地赶来狐狸洞,结果她还在疼,说是一抽一搐的,没个规律,这么疼了个十几天,让凤九都已经疼习惯了。这会就吵着要迷谷扶她下床走走,然后发现,羊水破了。
“啊!!!!!”尖叫的人不止是白凤九,还有正在扶她的迷谷,以及看见他俩尖叫也忍不住一起尖叫的白浅: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羊水破了!!”
夜华从书房快步走出来,镇定安排道:“迷谷赶紧扶凤九躺下,然后立刻通知稳婆和折颜上神过来,再去准备热水。”而后才用大手按住还在惊慌的白浅双肩:
“浅浅,从前你生阿离时也没见你如此慌张。”
“那时候不一样,我当时心都已经死了,一心只想赶紧把阿离生下来后便离开你,哪里知道害怕知道痛?”
夜华深深叹了口气,就把白浅紧紧抱到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浅浅,当时是我伤了你的心。”只要想到他眼见浅浅跳诛仙台,尽了全力仍抓不住,他眼睛便又湿润了。
“请问……能劳烦两位尊神稍微侧一侧身吗?”两位稳婆眼见两位大佛堵在房门口,像有千言万语需要倾诉,要不是房内产妇疼得呱呱叫,她们是实在不敢开口的。
可活在过去的两人似乎浑然不觉:“夜华,你不用内疚,我知道你也跟着我跳了诛仙台以后,我就再也无法怪你了……”
“走开走开!”是一把冲进来的折颜把这两人推开的:“都什么时候了,孕妇都快不行了你们还在演那戏本!”在折颜的帮助下,稳婆们终于得以进入房内。
白浅跟夜华这才离开彼此,改为抓住对方的手,原想探头看看房内的情况,没想却被稳婆随手关上的门挡住了视线,正正对上折颜转过来的视线,直朝他们翻白眼。
这时候白真也闻讯自外边风尘仆仆地归来:“如何如何??生了吗?是男是女?”
“哪有那么快!你们没见她光阵痛都痛了一十二天吗?”折颜是被这些已经在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上神们打败了,一边说一边坐到小案边倒茶喝去,刚喝一口:“呸呸呸,怎么是冷的?”
白浅弱弱道:“这几日凤九痛得频繁,迷谷也没时间打理这些。”
见这狐狸洞的人都急得攻了心,夜华只好用法术把那壶茶重新温了温,再给每位倒上一杯新茶。
白浅与白真刚坐下,就又闻房内一阵凄厉的喊叫,于是又齐齐起身站立,朝凤九房门张望,见迟迟没有听见婴儿的啼哭声,便又慢慢坐了回去。
谁知这一煎熬,又煎熬了一天一夜。
稳婆进进出出,一盆热水进去又拿一盆血水出来,害白真都觉得糟心:“折颜,你不是四海八荒医术最厉害的吗?你是不是该进去看看?都已经一天一夜了。”
白浅早已经趴在夜华的大腿上睡着了,夜华则是伴着一杯清茶,正与折颜下棋呢。
折颜深深叹了口气:“你就进房睡一睡吧,稳婆都还没说有危险,不都说还比较正常吗?这仙胎肯定是比较难生产的。”何况还是石头神仙东华帝君的仙胎,谁知里面怀的是不是也是块石头?
就在这时候,一阵划破天际的凄厉哭喊声响起,片刻后房内又安静了,白浅被喊声吓醒,可见又没有什么动静,便又复躺回夜华的怀里想要再睡一会。
这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其中一个稳婆似乎受到了惊吓,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生、生、生了……”
“真的?”白浅第一时间与白真一同跳到房门前:“怎么没听见婴儿的哭声?”
“姑、姑、姑……”稳婆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折颜便觉不对:
“到底怎么了?凤九女君可还好?”
一追问,竟吓得稳婆跪在地上磕头。也吓得外面的男人通通呆在原地:要是凤九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断不可能久活于这四海八荒的。
白浅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凤九!!”
只见凤九一脸苍白,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被褥上、纱帐上、地上全都是血,原本将婴儿清洗完毕,已经盖上襁褓的稳婆见白浅进来,也马上抱着襁褓跪到地上:
“姑、姑姑……请恕罪!”
白浅在眼中打转的泪水已经滑下脸颊,她一步一颤,艰难地走到床边,跌坐在床上,已经泣不成声。她轻轻地将手指伸到凤九的鼻孔下方一探,然后再迅速地执起她的手把了一下脉——
发现她只是睡着了,虽然有点虚弱。
知道自己误会了,白浅深呼吸着抹干脸上的泪痕,才转头盯向那两个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稳婆,确实有点生气:“你们这是跪什么?”害她刚刚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男人们在外面见浅浅居然有空生气,似乎没什么大碍,白真便才踌躇着也走了进来,试探地问:“小五,小凤九还好吗?”他刚刚怕也是停止了呼吸啊。
“没什么事,她只是睡着了,脉象有点虚弱。”
“已经能探到她的脉搏了?”房外的折颜若有所思道:“可还能探知她体内的仙泽是否还在?”
白浅闻言以手捏诀,马上进入凤九的元神探知,很快就有了结果:“已经没有仙泽了。”
“那仙泽可在婴儿体内?”折颜追问。
夜华再次说出刚刚白浅的担忧:“可为何没听见婴儿啼哭?”
房内的白真和白浅才纷纷看向襁褓,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呼吸困难。
连白浅说话也开始结巴了:“要、要是婴儿有什么……那凤九她……”也一样活不了吧?
“你们赶紧起来!”白真少有怒喝:“将小殿下给我。”
其中一个稳婆依言将手中的襁褓交到白真的手中,身体忍不住一直在颤抖。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让你们如此害怕?”白真真不明白,这两个稳婆分明是整个青丘接生最多最繁忙最有经验的仙稳婆,什么世面没有见过?就算是个死胎也不该害怕成这样啊,他们青丘几个上神又不是不讲理之人,难不成还会将她们碎尸万段?
白真一边想一边拨开襁褓,白浅见那两个稳婆再次跪了下去,于是也赶紧凑过去想瞧她的小侄孙最后一面,却也与白真一样呆在那里,无法动弹。
剩房外的人干着急,折颜:“到底怎么了你们可是出出声啊!”
见白真抱着襁褓走出来,白浅跟在身后,迷谷第一时间上前问:“四殿下!小小殿下怎样了?”这难得青丘四代同堂,小小殿下可不能有事啊!
白浅吩咐:“迷谷,你把房内那两个被我抹掉记忆晕倒的稳婆送回去吧,顺便收拾一下,准备准备凤九坐月子的东西。”
“真的死了?”见两人都没什么喜色,折颜不解:“我之前给的药,可是十拿九稳的,不应该啊。”上前便掀开襁褓,竟也呆住了。
夜华见襁褓中是一块如婴儿大小的人形红色血玉,血玉中竟隐隐地闪着红光,暗付大约那两个稳婆从没见过有人会生出一块石头来罢?何况还是一块旷世珍稀的红色玉石?所以有点大惊小怪了。
“原来东华帝君真是石头变出来的,不知是否也是血玉所变?”夜华见母子平安,便开始思考这个从洪荒开始就有的谜团,觉得终于解开了一半。
折颜伸手探向血玉:“婴儿脉搏也正常,就是有点虚弱,看来那仙泽也不在这孩子体内。”
“我派伽昀去打听打听,看看东华帝君是否已恢复全部法力。”
“这不重要。”白浅一点都不关心东华帝君:“我们趁小侄孙还在睡,赶紧将他密实封印起来,不要让东华帝君能探知到与他相似的气息。”
“你们确定要如此隐瞒帝君?”夜华再三确认:“只怕并不容易,就算能骗过几百年,又怎能骗过万万年?”
“能骗一时是一时。”白真也发话了:“我其实也不怕东华帝君知道,他哪怕知道了,我们也可以把折颜推出去与他谈判,难道他还能抢我们的小侄孙不成?只怕他也未必想张扬此事吧?我怕的是二哥。”
折颜叹了口气,拍了拍夜华的肩膀:“凤九能活多少年,就靠我们的封印能瞒多少年了。”
“封!”白浅觉得这是唯一能让凤九活命的方法了,于是便已经开始捏起了诀,手中也跟着画圈挥舞着,首先将血玉变回人形,等变为人形,方想继续捏诀,却惊讶于这白滚滚的长相:
“滚滚额头也有凤九的凤尾花胎记,这一看就知道是她生的。”略皱眉。
“还有这一头细密细密的银发,一看就知道是遗传东华帝君的。”白真也凑近看了起来,其余两人紧跟动作。
只见白滚滚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满眼几个第一次见的叔叔和阿姨头挨着头地盯着自己看,终于忍不住害怕起来,便“哇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众人于是齐齐缩了回去,收回视线。
“你吓到他了。”白浅埋怨夜华。
“阿离是我从小照看的,小孩见到我一向都很开心的。”夜华正色道。
“那怪我咯?”白真挑眉。
“怪我怪我。”折颜觉得也不是内讧的时候:“赶紧封印吧!”
夜华仍觉不妥:“就算我们能合力把滚滚与帝君相似的气息封印起来而不让帝君感知,就算有人不知道他额头胎记是来自凤九,也不会不知道这一头银发跟东华帝君一样,更别说这婴儿的长相与东华帝君长得何其相似。”一看就是东华帝君的婴儿版,悲剧的是障眼法对凡人有用,对神仙却没用。
白浅一脸忧伤,看向床上已经熟睡的凤九:“这四海八荒,恐怕再也没有凤九可栖身之地了。”
“我就不信了!”白真一向霸气:“三千大千世界共有数十亿凡世,凤九爱在哪一世呆便在哪一处呆,每一凡世呆一年都可以呆数十亿年,有何不可?”
于是,这四位上神齐齐捏诀,对刚出生的婴儿同时做了最强大的封印,这四个封印层层下来,怕是四海八荒都不可能有人能识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