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已经几个月了吧?”竟然一本书都还没背完,东华帝君不免开始怀疑这个阿离是不是夜华亲生的,否则那一双夫妻,怎么就会对亲生儿子几个月不闻不问呢?
“徒儿愚笨,请师父责罚。”只见阿离短短的手中拿着藤枝,举高过头,正跪在大殿中央,根本看都不敢看帝君。
司命站在一边,也不敢救他。
正在这时候,伽昀在外求见,司命一听马上跪到阿离身旁,朗声道:“禀报帝君!太晨宫外太子殿下近身文官伽昀神君求见!”
阿离一听是伽昀来了,眼中打转的泪水终于落下,但这次这些泪是暖的:父君终于想起他来了!
“哦?”东华帝君终幽幽叹了口气,没想到时间需要那么长:“让他进来吧。”
伽昀走到大殿,发现小殿下哭着跪在殿中,还拿着藤枝,心里一紧,却没有忘记君上对他的交代,他朝帝君跪拜道:“小仙受太子殿下遣来特征求帝君意见,过几月便是九重天一年一度点将的日子,由于点将时都要由德高望重的高阶尊神施以合适的法器,先前万万年来都由帝君授礼,前几年由于帝君失去了九成法力,所以才由太子殿下代为授礼,太子殿下沉睡时则是由天君兼管,于是今年太子殿下便差小人来提前问问帝君,今年是否可出席授礼呢?”
没想到竟是因为此事?去年也不见夜华差人来问一问,怎么他刚刚恢复法力不久,就刚好差人来问了?“本君确实前两天刚刚恢复了法力,点将正好也可以舒活一下经络。”
司命一听,赶紧拜道:“恭喜帝君!”可怎么这九成仙力说没有就没有,说回来就忽然回来了?
“恭喜帝君!小仙这就回去禀告太子殿下这个好消息,小仙告退。”伽昀就这样,在帝君、司命和阿离的惊讶中,缓缓退出大殿。
“就……就走了?”司命忍不住开口挽留,但实在是迟疑了些,伽昀似乎并没有听见。
帝君若有所思地敲打着桌面,片刻后才对还跪在大殿的阿离说道:“以后素菜也没了,七七四十九日一次的肉也没了,就吃饭吧。”
“这……帝君,小天孙正在长身体,恐怕……”
“他家的父君母妃都没着急,你着急什么呢?”
“……”司命被说得哑口无言。
父君娘亲……你们是真的不要阿离了吗?阿离已整个人软在殿中,跪都跪不起来。像是刚刚生生被人拎到天上,再狠狠往地上摔了一把,还被帝君毫不留情地踩了一脚——他怀疑他要不久于世了。
伽昀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回到青丘禀报,但也只能站在狐狸洞外:“禀告殿下,帝君说他的功力已完全恢复,可以主持点将法会。”
“知道了。”刚想转身回去狐狸洞,却被伽昀留住了:“伽昀还有要事禀报!”
夜华看向他,他才低头作揖回答道:“方才在太晨宫,小仙看见小天孙举着藤枝跪在大殿,满脸泪痕,是否……?”
夜华脸中透着几不可辨的为难之色,却已无力回天。
“什么!”白浅已经闻言从狐狸洞走出来,手里一个手势,玉清昆仑扇就出现在她的手里,美丽的杏眼满是杀气:“我要到天宫看看团子。”
夜华握住白浅的手臂:“到团子的师尊处,何须带昆仑扇?”
“夜华你放开我,我本就不乐意团子做他的关门弟子,这师我们不拜了!”
“浅浅,既已拜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让徒弟跪在大殿,不也属寻常吗?”
“可是……”白浅发现又说不过夜华了:“可是我们已经好几个月不见团子了。”
“你从前上昆仑虚拜师后,两万年时间可曾见过啊爹啊娘?”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已经五万岁,可团子还不到四百岁。”
对于刚学会坐就被拎去从辰时开始看书,一直看到戌时的夜华来说,其实什么苦都不算苦。那时的夜华只有一个月大,哪怕根本看不懂字也要坐着一直看一直看,就算他哭也没有用,所以他只哭过一次。若不是他确实坚毅过人,又怎能如此一路走来?而阿离是他的儿子,也是九重天重孙辈的长子,要不是因为他一直的纵容,又怎会快四百岁了还那么粘着娘亲?据说他沉睡的那三年,是母妃日以继夜地看着阿离念书的。想到这里,夜华也终于明白为何在他出生以后的两万年,天君都不让他与母妃见面,母妃若知道他为了读书所受的苦,恐怕会终日以泪洗脸罢?而将对他的全部希望都放在阿离身上的那三年,母妃与阿离又是何等的努力。
白浅却不是个会哭哭啼啼的神仙,于是夜华也只能尝试晓之以理:“浅浅,你答应我,只去看望,不管团子多么辛苦,也绝不能干预他师父的教学。”
白浅极不情愿地点点头,算是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