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侣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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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侣

05

京城街头人来人往，小摊子杂多丰富，​摆放却很整齐，一溜着街道，空出大半道路供人行走，有布衣来去匆匆；有小姐带着丫鬟团扇轻摇；也有江宇轩这样的富家公子折扇放在身前，笑得一脸欠揍。

“你找我有什么事？不知道我还要去高山流水写奏章吗？”​面对江宇轩，钟无寐表现得很冷淡，同意出来也只是因为顺便要去一趟高山流水。

“没什么事，就是许久未见了，钟兄，”江宇轩贱兮兮地凑近钟无寐，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咬耳朵，“我甚是想念啊。”

钟无寐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向后退了几步，这个江宇轩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尤其当今社会民风开放，钟无寐和江宇轩这两个大直男在民众眼里已经有了不好的趋势，即便钟无寐已经订了婚也很难洗清。钟无寐已经说过江宇轩很多次了，但按照江宇轩的话来说，他有颜有钱，还绝顶聪明，如果不举止放浪一些，断了那些姑娘的念想，恐怕会再现卫玠的悲剧。

钟无寐​觉得江宇轩太过自以为是了，但自己正好也要择桃花，也就一直默许了这种行为。现在也没空陪他扯皮，白了江宇轩一眼就走向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在闹市中，但却是一个极雅静的所在，平日里都是歌舞升平，轻弦漫舞。此刻显然是得到了要封闭的消息，里面空荡荡的，也没点蜡烛，在白日闹市里展现出幽暗和寂静。很难想象这里是昨天晚上还热闹得发生了动乱的歌舞坊，一派萧条景象。江宇轩又装模作样地往钟无寐肩上靠：“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钟兄，我好害怕啊。”被钟无寐不着痕迹地避开也不恼，他像想到什么突然问钟无寐：“张稷呢？他怎么没跟着你啊？”

钟无寐刚想说什么突然有脚步声打碎了他们的对话，是长靴一下一下扣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渐渐靠近。钟无寐看清来人有些意外：“贺兰钧？”

贺兰钧眼里带着玩世不恭，随意地双手抱住鞠了个躬算作行礼，嬉皮笑脸地说：“草民见过渊政王。”

钟无寐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随口就问了出来。贺兰钧倒也不隐瞒：“是我之前给高山流水的很多歌伎都做过美颜，也算有些相熟。现在我家也没了官也没了，她们再不收留我，我就只能在街上乞讨了。发生了这种事，官府来人了，她们都是些姑娘家，胆子小，只能我来迎接你了。”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钟无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两个人平日没有来往，这时也没什么旧好叙，所以公事公办地问贺兰钧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贺兰钧说:“害，我昨天晚上想还老板娘一个人情吗，就说可以免费美颜，只有一百个名额，先到先得。本意是想帮她招揽客户，让高山流水的生意能好做些，没想到反而害得人群挣挤，险些发生踩踏事件出人命。渊政王大人，您就饶了小人这一遭吧，小人再也不敢了。”他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半分尊敬恐慌都没有。钟无寐不禁叹气:贺兰钧果然还是贺兰钧，被贬官被抄家都不会改变他性子里的孤傲。

钟无寐刚想再问一些细节，就被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五弟你也在啊，这么巧。”

钟无寐侧头去看，一白袍男子长身玉立，手执玉扇，笑得一脸温润无害。同样的动作江宇轩做起来是贱嗖嗖欠揍，钟无寐做起来是拽兮兮中二，可他做起来就是如玉陌上人，翩翩人间仙，果然就是二皇子钟禄仁。

钟无寐看到他就头疼，本来只想快点完成任务的，这时恐怕又得和他在这里耗上许久了。他从厅堂向外看，正是日上三竿，到了吃饭的点了，要不干脆和江宇轩去吃一顿，等回来的时候钟禄仁就考察完了，也不用和他碰上。

“怎么，无寐，为兄刚来你就要走啊。”许是看出他的所想，钟禄仁笑盈盈往前挡住钟无寐的路，一派云淡风轻的架势。

现在只有钟无寐、钟禄仁、江宇轩和贺兰钧四个人，钟无寐也不想装什么兄友弟恭，直接带着江宇轩走人。

待他们走远了，钟禄仁摆弄着手里的玉扇，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考虑得怎么样了？”他有把握，贺兰钧会答应。而且，他一向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如果脱离了，那就……

“考虑好了，我答应，但是你也要说话算话。”贺兰钧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到底带了几分凝重。

“那是当然。”

阳光从钟无寐和江宇轩消失的地方泄下，铺延成一大片的亮，笼住无数细细小小的粉尘，却单单把钟禄仁和贺兰钧留在了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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