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澜离开向煦台后,并没有立即出宫,而是去了玄武台。
“臣参见王上。”莫澜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君臣之礼。
“莫澜,你我之间何需行此大礼?”
莫澜摇头,“王上,礼不可废,臣不敢不顾忌。”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莫澜可是对本王存有怨气?”执明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道。
“臣没有。”莫澜垂眸颔首,谦逊有礼,却不卑不亢。
“是没有还是不敢。”执明步步紧逼。
“王上,臣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臣应当恪守君臣之礼。”
莫澜是什么样子的,执明又怎会不知,恪守君臣之礼,哼,以前怎么没见过啊。八成是为了向煦台那人同他在闹别扭。“他怎么样了?”
“王上说的是谁,臣不懂。”
“莫澜,”一道带着怒气和蚀骨寒意的声音响起,“你一定要这样同本王讲话吗?还是说你要为了一个外人不顾与本王多年的情分?”
“王上,”莫澜的声音弱了几分,他也觉得自己这次有些过了,“阿离他不是外人。”
执明就像没听到一样,黑眸依旧凝在莫澜的脸上,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半晌未语,骤然厉呵一声,“莫澜,是不是本王刚才没有惩罚你,所以给了你自信,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地来挑战本王的极限,是吗?”
“王上,你够了。”莫澜突然大吼一声,“是,你身边的亲人没了,你伤心难过,你把气往阿离身上撒,那阿离的亲人没了,他又该把气往谁身上撒。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委屈,阿离他就不委屈吗?他失去的比你多,经历的比你多,承受的也比你多。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痛。他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忍受孤独,在深夜里舔舐自己的伤口。他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却还要故作坚强,含笑的表情中,其实强忍着不敢流下的泪,一切只不过是他的性格太过倔强,从来不肯认输罢了。王上,阿离并不欠你什么。”
“哈哈哈,”执明狂笑几声,“他欠了本王两条人命,怎么就不欠本王了。”
“王上,你明知道罪魁祸首另有其人,为什么要算在阿离的头上。”
执明嗤笑,“他算计人心的本事果然不错,连你都被他迷惑了。”
“呵,世人皆说他心有九窍,你们是剖开来看过吗?如果可以,谁不想永远做个小孩,无忧无虑地玩耍,简简单单的做人。哭了,有人抱着哄,累了,有人背着走。他不是神,他和我们都一样,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刀子划破手,会流血;忙碌一天后,会疲惫。有时候伪装,是因为爱;有时候冷漠,是因为伤。若他真的要与你为敌,你觉得你会是他的对手吗?”
遖宿攻打瑶光,慕容离明知实力悬殊,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一战,而面对天权,面对执明,他选择了不战而降。若慕容离对执明有像对毓骁的半分决绝,这天下恐怕早就归他了。
“王上,也许你从未真正了解过阿离,从未了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曾几何时,那人告诉他,若是那天他想要这天下了,他便告诉他他想要的是什么。后来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导致两人之间有了隔阂,心也越来越远。
“他想要什么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王上,……”
“够了,”执明打断了莫澜的话,并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你是真的要与本王过不去吗,还是笃定了本王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敢,您是高高在上的王,臣怎么敢和你过不去呢?”莫澜这话的语气绝对就是阴阳怪气的,反正你是王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执明上前,一把揪住了莫澜的前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莫澜,你若想死,本王成全你。”
“王上息怒,”小胖在听到动静后连忙从外面跑了进来,“莫郡侯,你快向王上陪个不是吧,让王上消消气。”王上最近喜怒无常,这莫郡侯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提起那些事做甚。
莫澜嘟了嘟嘴,不服气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王上若真要臣的命,臣无话可说。”
执明见莫澜没有要认错的意思,厉声吼道,“来人,把他给本王带下去,打到他认错为止。”
“王上,息怒啊。”小胖再次求情道。
“趁本王还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滚出本王的视线。”执明并不是真的要打莫澜,只是这莫澜不知好歹,非要一再地挑战他的底线。
莫澜还愣在原地,小胖反应过来后,连拖带拽地把莫澜拉出了玄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