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你好些了吗?”慕容离昏迷不醒的那几天,执明那犀利阴冷的眼神,让所有人看得都瘆得慌。他听说慕容离醒了,就迫不及待地进宫了,坐在床榻边,看着慕容离那苍白的面色,莫澜有些心疼。
“好多了,有劳莫郡侯关心。”慕容离的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让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阿离,你和王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之间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总之,我和他回不去了。”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一句话,不是对不起,也不是我恨你,而是,我们再也回不去。就是这样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生生的将两个原本亲密的人隔为疏离。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切肤之痛。
“阿离,我信你。你没有要刺杀王上,也没有勾结毓骁。”
现在说信他的恐怕也只有莫澜一个人了吧。他曾说毓骁如兄长,执明如知己,可毓骁却被自己逼得退出了中垣,执明与自己反目。他与执明到底是何时生出间隙的,是太傅身死宣城下,还是子煜战死,亦或是他放过了佐奕,他自己也不知道。
“莫郡侯为何如此肯定?”
“阿离能在瑶光内忧外患之际出兵帮助天权平叛,就足以证明。”
“莫郡侯就不怕那是我的算计吗?”世人皆说他慕容离心有九窍,就连执明也说他善于揣测人心。曾经的瑶光王子,后来的慕容国主,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在瑶光灭国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以世人为棋的慕容离。从那一刻开始,他这一生,就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复国。低眉浅笑,算计人心,这就是慕容离,一个从地狱里复活的人,怎么还能有以往的阳光。可他遇到了执明,他以一颗赤子之心捂热了他冰冷的心,执明说他的心是石头做的,怎么也捂不热,殊不知他的心早已被捂热了。可执明却不要他了,更是又在他心上狠狠地捅了一刀。自以为是救赎,却不知是更深的深渊。
“不会。”莫澜脱口而出,“阿离做事不会轻易留下把柄,身边之人也不会为了活命而背主。”
慕容离扬起唇角笑了,那笑容,莫名的让人心疼,执明,看来你身边之人都比你要了解我。
眼前这人明明是笑着的,可是笑却不达眼底,那样的表情,在莫澜看来,竟莫名的一阵心惊,“阿离,都这时候了,你还不愿说出真相吗,你就真的想让王上恨你吗?”莫澜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人总是喜欢将所有的事都背在自己一人身上,都自己一个人扛。
“真相究竟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执明在心里早已给他判了死刑,在多的解释都是徒劳无功。骆珉确实是他杀的,子煜也确实是因为他死的。
慕容离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莫澜看着他,“你不说是吧,那我去说。”
“你去说,你怎么跟他说?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很多事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更何况是旁人。
“难道不是吗?”
“那然后呢?”慕容离继续问道。
“然后?”莫澜挠了挠头,憋了半晌才道,“按照王上的个性,他会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要想查个水落石出,又谈何容易。仲堃仪恨毒了他,在陷害他之前,恐怕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现在使臣和刺客皆已丧命,骆珉已死,可以说是死无对证,“那要是查不到呢?”
“这……”
“莫郡侯是个明白人,若不想被执明认为你有二心,今天这些话以后最好别在提起。”
“阿离,”莫澜一只脚都已经踏出了房门,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生怕他在做什么傻事,“既然上苍把生命赐予我们,我们就应该好好感受生命的可贵。”
“莫郡侯放心,我懂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