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不行!
解雨臣目眦欲裂,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尖利
解雨臣绝对不行!我不用你……
黑瞎子哎呀呀,花儿爷,别激动嘛。
黑瞎子轻松地打断他
黑瞎子这不还没死呢嘛?再说了,小祖宗不说了嘛,我现在靠她镇着,舒服着呢。二十年,咱哥俩说不定还能干不少大事呢,对吧?”
他努力想把气氛搅活,但这话在死寂的崖底显得格外苍白。
PS:私设经过一路的磨合,两人相处像是欢喜冤家,解雨臣虽然嘴上不耐烦黑瞎子,但真将对方当了朋友。一边是自己认可的朋友,一边是抛弃自己多年,待在一起总共没几天的名义上的养父,他选择谁一目了然。
王胖子和潘子站在一旁,脸色极其难看。他们与解连环不熟,甚至因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计划而对这人心存芥蒂,但他们是自己的雇主、主子,收了钱自然要为对方做事。但黑瞎子是实打实共过生死的兄弟。看他这样轻描淡写地决定牺牲自己,两人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吴斜更眼眶发红,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张麒灵依旧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表情。唯有秦芸,甩了甩尾巴,兽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盎然。她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或者说,很满意黑瞎子这个人的选择。
秦芸想好了?用你二十年后的可能,换他一条命?他活了,你身后的那个东西,可就得靠你自己熬到被它耗干的那天了。除了我,这世上可没人能再帮你压制了。
黑瞎子想好了,小祖宗。麻烦您,救他吧。
秦芸啧,有意思。
秦芸啧了一声,尾巴尖儿愉悦地勾了勾
秦芸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我再给你个选择。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头,连气息奄奄的解连环似乎都挣扎了一下。
秦芸要他活,也不一定非要你死。
秦芸金色的竖瞳盯着黑瞎子,慢悠悠地说
秦芸我的灵力只能支撑施展一次治疗。对象只能是他身上的恶灵,或者解连环身上的致命伤。选一个彻底驱除,另一个,就只能暂时压制
黑瞎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等待着下文。
秦芸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黑瞎子的眼睛
秦芸挖掉你的眼睛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那东西跟你眼睛融合最深,挖掉它,连同那部分被侵蚀的魂魄一起舍弃,我可以试着帮你把剩下的恶灵拔出来大半,至少能保你活到寿终正寝,虽然眼珠子是彻底没了。至于解连环嘛,重伤不治,结局还是死。
挖掉眼睛!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比直接死,似乎更令人毛骨悚然。张麒灵的气息骤然一变,但仍努力压制。
秦芸或者……
秦芸的爪子指向解连环
秦芸选择救他。我彻底驱除他身上的伤毒,保他性命。你嘛……
她看着黑瞎子,吐出一个冰冷的数字
秦芸十年。我保你十年内无虞,能看、能打,像正常人一样。十年之后,恶灵反噬,神仙难救。你自己考虑。
挖眼求生,残躯苟活;或是十年欢愉,然后迎接必然的终结。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失去眼睛,变成一个彻底的瞎子,失去一大半战斗力,甚至可能失去灵魂的一部分……对他来说,这与死亡何异?但十年……十年健康的时光,他能陪在小花身边……
秦芸看着陷入沉默的黑瞎子,好整以暇地舔了舔爪子,瞳孔里是纯粹的看戏光芒:
秦芸怎么样,‘清道夫’?是挖掉你这双讨人厌的眼睛,换一个苟延残喘的完整人生?还是留下这双眼睛和一身本事,再安稳地活上十年,然后……轰轰烈烈地去死?
命运的天平,冰冷地悬在了黑瞎子的面前,等待着他的抉择。
黑瞎子艰难的咽了口吐沫
黑瞎子救他
黑瞎子那声“救他”说得干脆,可心里头啥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秦芸这小祖宗也不含糊,慢悠悠踱步来到解连环跟前,她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上,直到她的小爪子往解连环脑门儿一按,一道微弱的金光钻进去,连环那灰败的脸色,渐渐有了点红润,胸口起伏也稳也比之前大了点。
可秦芸呢?身上那层亮闪闪的光“唰”就没了,整只豹子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张麒灵芸芸!
张麒灵动作快得吓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小家伙稳稳当当捞进怀里。他低头看着怀里那轻飘飘的一小团,嘴唇抿得紧紧的,气压低得仿佛要把周围空气冻住。黑瞎子脸上那点假笑彻底挂不住了,只剩下累,还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十年,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解雨臣扑到解连环身边,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一抬头看见黑瞎子那副样子,心里头打翻了五味瓶,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王胖子想拍拍黑瞎子肩膀安慰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跟着重重叹了口气。吴斜看着睡死过去的秦芸和丢了魂似的黑瞎子,心里堵得慌。
张麒灵 走
张麒灵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抱着秦芸朝着雨林深处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寂,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守护着怀中唯一的柔软。
接下来的路途,险象环生。雨林的瘴气浓得化不开,诡异的毒虫在暗处窸窣作响,甚至还有数条被秦芸气息吸引而来的巨蟒。张麒灵和黑瞎子仿佛彻底抛开了生死,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护卫中,他们刀光凌厉,枪法狠辣。解雨臣护着重伤初愈的解连环,王胖子和潘子则负责断后,一行人在危机四伏的雨林中穿行,全靠张麒灵神奇的直觉和黑瞎子不要命般的开路。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来到了一座地下宫殿,巨大的石柱雕刻着繁复的蛇形图腾,斑驳的石阶通向幽深的主殿,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他们终于抵达了西王母宫的核心。
推开沉重得仿佛千年未动的殿门,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大殿中央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身影。她身着华美至极的羽衣,头戴金冠,面容在阴影中模糊不清,但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众人小心翼翼走过去,没办法,虽然知道很危险,但那是唯一的路。众人走到近前,眼前的人是威仪的,但近看变回发现一些端倪。
张麒灵 (不是西王母)
张麒灵的声音极低,带着冰冷的警惕。他认出来了,那王座上的“人”,虽然披着西王母的皮囊,散发着威严的气息,但脸颊边缘那细微的不规则的皮肤证明了这是伪装不是真人。
就在众人猜测这人的身份时,大殿一侧,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水潭,毫无征兆地活跃起来!咕嘟咕嘟的气泡疯狂涌出,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水而出!
吴斜小心!
吴斜惊呼。
哗啦——!水花冲天而起!一条高达十几米的蛇形生物从潭中缓缓升起。它的身躯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都闪烁着幽幽的光泽。蛇头高昂,一双竖瞳大如灯笼,墨绿的瞳孔瞬间锁定了张麒灵怀中的雪豹。
灵魂产生共鸣,又像是血脉深处的召唤。蛇母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悲伤。她的目光死死黏在秦芸身上,那沉睡中的、微弱的气息,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她尘封万年的记忆。
蛇母主……主人?是您吗?您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小心翼翼地凑近张麒灵怀中的小雪豹,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然而,秦芸依旧沉睡,毫无反应。张麒灵戒备的看着对方,虽然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虽然他们加在一起也敌不过对方,但这不是放任危险接近的理由,他浑身戒备,只要这巨大的蛇形生物有所异动,他拼尽一切也要将芸芸安全送出。
而没有得到回应的蛇母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痛楚和了然。
蛇母您不记得了……您果然不记得了。没关系……没关系……
她巨大的头颅转向张麒灵,目光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
蛇母(意念传递着画面与情感)千年之前,我只是一条濒死的幼蛇,被天敌重创,在昆仑山巅的寒冰之中奄奄一息。是我的主人,踏雪而来,将我捧起。她将我带回和藏海大人一起悉心照料,赐我名‘玄冥’,予我庇护,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蛇母后来……后来那场浩劫……主人身死道消……我悲痛欲绝,恨不能随主人而去!是藏海大人怜悯,告诉我主人终有轮回归来之日。我跪求他,求他将我封禁于此,守着西王母宫,守着这潭水,守着主人最后的气息……只为等待主人的归来!万年孤寂,万年等待,今日终得一见!
蛇母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决绝。她巨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柔和却磅礴的青金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阴森的大殿。
蛇母主人,玄冥等了您太久太久。如今您归来,却灵识蒙尘,力量不复。我的一切皆因您而生!今日,便让玄冥,以这残躯,助您打破枷锁!
话音未落,蛇母庞大的身躯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纯粹与温暖,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张麒灵怀中的小雪豹!她的身躯在光芒中迅速变得透明,鳞片化作点点星辉消散,巨大的蛇首眷恋地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秦芸,然后彻底化为一道纯粹的能量,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小雪豹!
众人见状想要阻止,却被那磅礴的能量冲击得无法靠近。
张麒灵死死抱住怀中骤然变得滚烫的小雪豹,他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疯狂涌入秦芸体内。沉睡的小兽身体微微颤抖,紧闭的眼皮下,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收敛,大殿中央只剩下空荡的水潭和空气中残留的点点星辉。蛇母玄冥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