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头一片漆黑,裴茗最近忙的心力憔悴,一个武将被逼的也去去干了不少文神还干的,头都疼了,好在杰卿给抓回来了,他这才能得空来看看水师兄怎么样了。
周围寂静无声,血腥味格外的浓重,一闻到这气味就加快了脚步,该不会是水师兄出什么事了吧!
一片漆黑,他用法力托住了把火,入内时突然被一阵法力袭来,幸好他反应快,立马偏头,没被打中。
“水师兄!是我!裴茗!”
袭击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师无渡。师无渡收了手,字句冷淡
“这是哪儿”
裴茗摸了把额头的一些细汗
“这里是我平时关押鬼怪的地方,水师兄,你别误会,我先前将你安置在上天庭时,魂魄日益消散,想着你也成了鬼,我这才把你带到这儿来的,你看,你到了这儿,不仅没事,还醒了。”
裴茗急匆匆的把话说完,又打量了四周,血腥气依旧很浓,不过,他先前关这儿的鬼怪一一不见了,想来是水师兄醒来后杀的。
“青玄,青玄呢?”
师无渡放缓了语气,声音却越发的嘶哑
“哦哦,水师兄你别担心,青玄挺好的,没什么事。那个,黑水沉舟,没有对他怎样。只是……”
师无渡眉头微皱
“只是什么”
裴茗叹了口气
“只是他这孩子性子也倔,说什么也不愿意重回上天庭,你不愿意让我来照顾他,还……还断了手脚……不肯让我给他治好,倔的很”
师无渡听到师青玄断了手脚,猛地咳了几下,裴茗立马给他拍了拍,这才缓解了不少。
“有劳你了”
“哪儿的话,他是你水师兄的弟弟,自然也就是我弟弟了,只是,他……倔啊!”
师无渡无声,看了看手中的掌纹,大概清楚了自己的身体,也清楚了自己已经成了鬼,至于能排到那四个等级中的哪一个,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一直以来不过就是他那天性浪漫,天真无邪的弟弟啊!
“青玄性情如此,改不了了,也没必要改。只是如今我回来了,自然不能让他在受苦了,你带我去找他。”
他想起那日师青玄哭的死去活来,心就万般疼痛,在想想自己不在,他一人待在人间,身无分文的,又该受了多少苦痛,他人还未见到师青玄,便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治师青玄的断手断脚,往后,定要更加爱护,不在让他在受任何苦痛。
“得先等下,水师兄,你如今的身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得问问杰卿,我现在就叫杰卿过来,等等,唉,我们还是自己过去吧”
说完,他就带着师无渡往灵文那儿去了,人还被埋在各种各样的书下面,一抬头,眼睛下全是一片黑色,可见已经有好几日未曾闭过眼。
裴茗带着师无渡过来时,灵文正打算闭闭眼,瞧见师无渡也是立马就起身了,人都清醒了。
“水师兄,你醒了”
一路上,裴茗便把上天庭发生的变故告知了师无渡,自然,也告诉了她有关杰卿的事。
“我想找青玄”
灵文却摇摇头
“水师兄,虽然你现在法力也恢复了,可是你毕竟成了……”
灵文微微一顿,最近变故太多,很多东西,她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你的骨灰毕竟不全,虽是可能灰飞烟灭,最重要的骨灰,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黑水沉舟那里,他若是知道你重新活了过来,毁了骨灰,那便真的是回天无力,束手无策了。”
师无渡沉默一会儿,良久才开口
“我要去找青玄”
他现在联系不上青玄,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安全,身上的平安锁不知所踪,说不慌是假的。虽然听到裴茗说青玄无事,贺玄没对青玄做什么,贺玄是不是因为旧情而放过青玄,还是因为只要他死了,贺玄解恨了才放过了青玄。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贺玄还有恨,那青玄便是危险的。
被发现了就被发现了,大不了就是在死一次,他又不是没死过。他必须亲眼看到青玄是安全的,他才放心。
灵文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给师无渡
“这是水师兄你的骨灰,得收好,至于剩下的,我和明光在想想办法”
师无渡接过,点点头。裴茗叹了口气,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倔。没办法只好带着师无渡去皇城。
不过,他们到的时候早就不见了师青玄的影子,裴茗立马把头撇过去,他不用看就知道水师兄一定瞪着他,说不定还想给他一掌。
师青玄随意选了一条路,走走停停的也走了数日,去哪儿?他先前没想好,现在倒是有了想法,就去哥哥以前修炼的地方吧。那里就像是他的第二个家,况且,哥哥当初飞升时还留下来不少的东西,够他好好修炼了。
他换了白袍,将当初贺玄为他穿在身上的青袍脱了下来,放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山洞有些潮湿,他生火生了良久就只瞧见烟,不见火,差点没被呛死。眼睛都被呛的流了几滴眼泪。正当他想锲而不舍的继续时,一只苍白的手接过他手中的木柴,重新起火。
“宣?”
来人低声应了一下
师青玄揉揉眼
“不是说了我自己离开的吗?”
“顺路,凑巧,碰到了”
师青玄轻声一笑,那就真的是凑了巧了。
火渐渐的旺盛了起来,祛除了一身的寒冷。这火旺盛的就像那一日。师青玄想起了什么,难免脸一红。
他看着坐着离他远远的宣,看他那冷俊的侧脸,神态,姿势,他曾瞧过无数次……
“贺玄,你……”
他想说什么来着,称呼出口之际,他就忘了。
未等宣翻过身来瞧他,便已经晃了神,怎么就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宣不冷不淡的看向他。他便又只好自顾自的说起来。破罐子破摔吧。总有一天是要面对的。
“宣,玄。哈”
他自己平白无故的轻笑几声,不知是嘲笑旁人,还是嘲笑自己。
他已清楚,或者说,从第一眼就清楚。他跟那人待在一起已有几百年了,能认出他的手法有很多,一张皮而已。他平日里是爱笑,但不傻。
不说,不是不知。是想着骗过自己。可心里跟明镜一样,照的人清清楚楚,何谈欺骗。
“哈哈,你以后很难骗过我了。”
“贺玄”
宣并没有多吃惊,闭了会儿眼,就看向了他。
“怎么猜出来的”
“你演技太差”
他们的话语没有任何激动,平缓的同对方对话,如同往日。不知道的人真当他们是在闲聊。自然不会清楚这闲聊的背后有多少的心慌和无措。
贺玄抬头看着山在的那一轮明月,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师青玄定眼看他
“如果你是觉得那日,那日,就是,哈哈,就是,你…你…你觉得…那啥我…哈哈,所以…所以,那…不必这样……我…我不在乎……不在乎的…你不必觉得……不必觉得有所愧疚”
师青玄语无伦次,又笑又结巴的朝贺玄说道,局促不安,脸也红了大片,在这火的衬托下越发的红。
“哪日?”
贺玄猊了他一眼
师青玄摆手摇头“没有没有,我说错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忘了也好。
“愧疚?呵”
贺玄冷笑一声,至于为什么会跟着师青玄,为什么还用了宣这个身份跟在他身旁,他自己也说不清,想不通。但如果说是愧疚的话,那绝不可能。
该愧疚的到底应该是谁?
他闭了双眸
“不早了,休息吧”
他翻了个身,背向师青玄,漆黑的双眸闭上,仿佛真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