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梁缺闻声停下脚步，她看了看了四周，确认是在喊自己后转身看着陈少，眼神上下打量着。

　　陈少见对方的眼神不对，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对这梁缺身后的镜子照了照，不禁在心里感叹，真|他|妈帅。

　　小西服配上擦得铮亮的小皮鞋，多板正啊。有鼻子有眼的，挺标志一小伙啊，这也不丑吧？

　　嗯，不丑。

　　陈少还沉浸在自己的帅气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离开，并且在离开的时候还留下了一个白眼。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楼梯口了。陈少跑上前拉住她，重新说了一遍，“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梁缺垂眸看着手腕上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陈少，“不好意思，工作时间不谈私事。”随后甩开他的手往楼下走去。

　　陈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算是拒绝吗？不算吧？”

　　陈少有个毛病，一旦是他看中的，除非人家直截了当的拒绝，不然他是不会放弃的。当然，也没有人会拒绝一个长得帅还有钱的人。

　　“上班时间，那我就等你下班。”

　　一楼吧台。

　　梁缺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的冲洗了两遍手腕。

　　她讨厌被人碰。

　　“小想，刚刚你电话响了。”调酒的小刘跟她说。

　　小刘，刘橙，梁缺高三的学姐，后来因为家里人生病，被迫退学，比梁缺早一年来。

　　梁缺擦了擦手，转身说了句：“谢谢。”

　　刘橙笑着摇摇头。

　　梁缺打开手机就看到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她数了数一共有十五个。

　　傻|逼吗，打这么电话。

　　但是出于礼貌，梁缺还是拨了回去。一秒钟，对方就接通。

　　电话通的那一秒，还没等她说话，对方就开始了一长串的语言攻击。

　　“梁缺！你死哪里去了？饭也不做碗也不刷，你想怎么样啊！”无奈对方分贝实在太大，梁缺不禁拿远了手机。

　　“你|他|妈是想不管我死活了是吗？我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样对我。”电话那头装模作样的哭起来。

　　梁缺挂断电话，紧接着拉黑。她看着黑名单里无数个陌生号码，都是徐翠找邻居借的。

　　为了以防万一，梁缺这次直接设置了陌生号码禁止来电。她退出设置界面，偶然间看见邮箱有个红点在闪烁。

　　她点进去一看，是一封三天前的国际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句简短的英文。

“I'm coming back。”

　　梁缺轻笑一声，刚想回复对方，就被迫停止。

　　“您好，一杯莫吉托。”陈少坐在椅子上坏笑着看着梁缺，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梁缺放下手机，投入到工作当中。她调酒的手法非常熟练，很难让人相信她才来了两个月。

　　梁缺从开始调酒到结束调酒都没有看过陈少一眼，仿佛面前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陈少急了，开始上茬不搭下茬的跟她聊天。

　　“诶，你叫什么名啊？”

　　对方无应答。

　　“你一个月多少钱啊？要不你来给我|干吧，我给你双倍工资。”

　　对方无应答。

　　陈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是不是把助听器摘了。

　　“不是，你理理我呗，我认识你们主管，我让他给你涨工资。”陈少最后试探性的说道。如果这次梁缺还哑巴，他只能以失败告终了。

　　这次梁缺没有装哑巴，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叫梁缺，我一个月挣五千块，凌晨四点下班。”

　　陈少被她气笑了，“你这女的，之前怎么问你都不说话，一提加工资你来劲了。”他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又说：“加个联系方式成吗？”

　　空气凝固了三秒。

　　陈少就猜到会是这样，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听见对方说：“五千，买我的QQ。”

　　陈少眼睛大的像铜铃，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这女的疯了？

　　梁缺觉得自己能让一个男的追着要联系方式，那一定是有价值的，况且，能出入花天酒地的都不穷。她不信陈少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

　　陈少点点头，冷笑道：“行，算你狠。”梁缺以为他要放弃，但没想到他还有下一句。

　　“收款码。”为了爱，他忍。

　　成功加到QQ后，陈少突然有点不服气，但又不能回去跟人家说“把钱退回来，互删”这种话。所以他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在甜品店，狂吃十份蛋糕。

　　甜品店员：“妈妈救我！”

　　......

　　凌晨四点，梁缺准时下班。

　　她看着外面的街景，环卫工人在打扫地上的落叶，昏暗的巷子口还有亲热的不知是情侣还是买卖关系以及抱着垃圾桶吐的酒鬼。

　　梁缺踏出第一步，凌晨四点，雪已经下的很厚了，刚好没过脚踝。突如其来的冰凉，让梁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孤独的少女走在路上，背着起边的双肩包，脚踩的雪“嘎吱嘎吱”响，抵挡不住寒冷和饥饿，她买了一个烤地瓜，路过包子铺，又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梁缺看着自己支付宝的余额，二十五万五千。这和她理想的余额还差得很远。

　　她想走出去，走出这个恶臭的城市，走出黑暗。

　　路上边吃边走，时间过得很快。梁缺抬头看着破烂的居民楼，呼出一口雾气。

　　还好，徐翠没醒。要是醒了，免不了一顿毒打。

　　梁缺放下背包，躺在床上小憩一会。

　　闹钟响起，梁缺站在阳台窗户上，跳了下去。

　　临城一中。

　　临城最好的学校，贵公子的学校。好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有钱人只需要一顿酒，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进来。

　　为了平衡其他人心态，临城一中开设了五百个特招名额。只要是中考排名前五百的，就可以免一年学费进入。

　　梁缺是第一，免两年学费，还有奖学金。

　　梁缺站在校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停满了豪车，目光转移到旁边的横幅。

　　“抵制校园暴力，从你我做起！”

　　讽刺，太讽刺了。在这所学校，校园暴力是家常便饭，有钱人仗着自己父母的权威为所欲为，而没钱的人呢，他们并不敢做什么，他们玩不起。

　　女厕。

　　“妈的，老娘两天没打人了，可他妈憋死我了。操。”

　　梁缺被揪着头发狠狠的摔在门板上。虽然习惯了，但还是没忍住闷哼一声。

　　四五个女生围住梁缺，为首的大姐大一把掐住她的脸，恶狠狠地对她说：“妈的，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我的视线里，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

　　“啪”一记耳光打在梁缺脸上，一巴掌不够，又来了一巴掌。直到她们打累了。

　　梁缺没有挣扎反抗，只默默忍受，她越挣扎，她们就越兴奋。

　　一双手把梁缺拽进厕所隔间，一盆冷水从头顶浇过。上课铃声响起，大姐大意犹未尽的说：“下次再弄你。”临走前还不忘踢她一脚。

　　等她们走远，梁缺瘫坐在地上，嗤笑一声。她的脸被打的通红，衣服都被扯掉，一片春光就这样袒露出来。

　　梁缺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被扒的干干净净，一|丝|不|挂。

　　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隔间传来，“我都录下来了，你可以报警。”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女生，高马尾，嘴里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的说。

　　梁缺不认识她，没吭声。

　　“你是一班的吧，我今天刚转来你们学校，以后有人欺负你可以找我。”她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梁缺。

　　女生打量着梁缺，“你身材还不错嘛，”梁缺白了她一眼，“我叫宋狄，狄仁杰的狄。”

　　梁缺穿好衣服站起身来看着她点点头，走到洗手台前，好在水没有把衣服打湿，要不然明天的头版头条一定是她。

　　梁缺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不禁感叹：“下手真黑。”

　　宋狄转身看着镜子里的梁缺，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语气略显不耐烦：“你报不报警？”

　　梁缺从镜子里看着她，“不用了，谢谢。”说完，转身要离开。

　　宋狄上前抓住她的手，“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梁缺没有迟疑，甩开手腕上的手，走上前冷冰冰的对她说：“我说了，不用。还有，别碰我。”

　　宋狄也不示弱，轻蔑的笑：“你要是把这股子劲放在刚才多好啊。”

　　梁缺知道她什么意思，看着她嘴角的笑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摔门离开。

　　曾经也有人这样跟梁缺说过，但是那个人的下场并不好。

　　后来梁缺见识过了他们的手段，每次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报警的时候，她都只有一句话。

　　“没事，三年，我能忍，等毕业了我就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恶心的学校，恶心的城市，恶心的家。

　　陈家别墅三楼。

　　昨晚陈少加完Q|Q总觉得亏了，不甘心就又组了一个局，六个人又唱又吃又喝整整持续了四个小时。等局散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了。陈少索性在家睡觉，等醒酒再去学校。

　　“我操，头真疼。”陈少皱着眉揉着太阳穴缓慢从床上坐起来，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整套动作下来没有三十秒，又重新睡着。

　　两个小时后，陈少的身影出现在楼下饭桌前。两条腿搭在饭桌上，嘴里吃着进口的水果，手里玩着最新款的手机，不停地翻看着昨晚花五千块买来的Q|Q号。

　　“亏了亏了亏了亏了。”陈少站起来，嘴里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

　　梁缺的Q|Q太简洁了，简洁的像个假号。昵称就是简简单单的梁缺两字，头像是黑白渐变，Q|Q空间一堆看不懂的字符。

　　很难让人相信这个号的主人是个美女，不说是秃头油腻大叔都算好的了。

　　但陈少不知道，以后的梁缺，他绝对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