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逾静觉得自己的脸颊像被炭火烤过一样,连耳根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不敢再去看陈妄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然后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
“我、我去帮大家拿点纸巾!”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那个角落,甚至没敢回头确认陈妄的反应。
然而,当她走到烤炉旁,借着拿纸巾的动作偷偷用余光瞥向那边时,却发现陈妄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他没有再看她,只是手里把玩着那个空玻璃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刚才那句理直气壮的“陈述事实”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
这种“只有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隐秘感,让林逾静的心跳再次乱了半拍。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压制住胸腔里那头乱撞的小鹿。回到座位上时,她刻意坐得离陈妄远了半步,端起面前的橘子汽水猛灌了一口,试图用冰凉的气泡浇灭脸上可疑的温度。
“静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包厢里太闷了?”旁边的女生关切地问。
“啊……是,有点热。”林逾静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往陈妄的方向看。
可越是刻意回避,感官就越是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妄就坐在她斜后方不到半米的地方。他偶尔翻动手机屏幕的微弱声响,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细微动作,甚至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杂着橘子汽水味的清冽气息,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罩在其中。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斜后方伸了过来。
林逾静浑身一僵。
那只手并没有碰到她,只是悄无声息地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推到了她手边。
“擦擦嘴角。”
陈妄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笑意,“刚才喝汽水太急,沾到泡沫了。”
林逾静猛地转过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眼底却漾着细碎的星光,仿佛在欣赏一只被逗弄的小动物。
林逾静一把抓起那张纸巾,胡乱地在嘴角擦了两下,然后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毫无杀伤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娇嗔。
陈妄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别瞪了。再瞪,我就当着全班的面,再陈述一次事实。”
林逾静:“……”
她立刻认怂,迅速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肉串,再也不敢有丝毫造次。
只是,在那张被炭火映得微红的脸颊上,连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
窗外的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温柔。林逾静听着周围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感受着身旁那道安静而笃定的视线,忽然觉得,这个兵荒马乱的盛夏,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在这个喧闹的世界里,有人用一种最隐秘、最霸道的方式,为她圈出了一块绝对安全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