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大获成功,高二(3)班的庆功宴顺理成章地安排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大排档里。
包厢里热气腾腾,桌上堆满了烤肉、啤酒和冒着气泡的橘子汽水。同学们褪去了舞台上的光环,彻底放飞了自我,起哄声、碰杯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逾静作为后勤统筹,理所当然地被同学们围在了正中间。
“静姐,今天多亏了你满场飞奔,这杯我敬你!”
“静姐,刚才那个灯光救场简直神了,你当时在后台是不是都急疯了?”
面对大家热情的敬酒和夸赞,林逾静只能无奈地笑着,手里端着一杯橘子汽水,被灌得连连摆手。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静姐了,人家一晚上连口水都没喝上,你们还灌她!”班长笑着打圆场,顺势将林逾静从人堆里“解救”了出来,“静姐,你快坐旁边歇会儿吧。”
林逾静如释重负,端着杯子走到角落的沙发旁坐下。
她刚松了一口气,一抬眼,就对上一道视线。
陈妄坐在斜对面的角落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个空玻璃杯。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清冷的禁欲感。
他其实一直都在看她。
从她一进门被人群簇拥,到现在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
林逾静刚想冲他眨眨眼,旁边一个平时就爱开玩笑的男生忽然凑了过来,大着胆子问:“静姐,刚才演出那么紧张,你当时在后台怕不怕啊?要不以后我当你专属后勤吧?保证比灯光师靠谱!”
男生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林逾静愣了一下,正斟酌着怎么委婉地拒绝,斜对面的陈妄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
“啪”的一声轻响,在喧闹的包厢里并不突兀,却莫名让林逾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妄掀开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男生,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怕。”
男生被他看得莫名一怂,结结巴巴地问:“妄、妄哥,你咋知道?”
“因为她知道,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在上面顶着。”陈妄端起桌上的橘子汽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深邃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牢牢地锁在角落里的林逾静身上。
他微微勾起唇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至于专属后勤这种活儿,就不劳烦别人了。她的事,我管得比谁都清楚。”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逾静。
她看着陈妄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这家伙……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怎么在这种时候,说起情话来这么理直气壮?
“咳咳……”班长最先反应过来,疯狂给那个男生使眼色,干笑着打圆场,“妄哥说得对,说得对!来来来,我们继续吃烤肉!”
危机解除,起哄声被烤肉的香气掩盖。
林逾静低下头,试图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狂跳的心脏。
没过两分钟,她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
陈妄端着一盘刚烤好、还滋滋冒油的肉串,自然地坐到了她旁边。他没有看她,只是将那盘肉推到了林逾静面前,用下巴指了指:“没吃晚饭,垫垫肚子。”
林逾静看着那盘肉,小声嘟囔:“你什么时候去烤的?”
“刚才。”陈妄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那个男生,离你太近了。”
林逾静猛地转头看他,发现这家伙的耳根竟然泛起了一层可疑的微红。
她忍不住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原来,高高在上的陈妄同学,也会吃醋啊。
“那陈妄同学,”林逾静凑近他,学着他的语气,压低声音问,“你刚才那么说,是不是在宣示主权?”
陈妄转过头,两人的呼吸在昏暗的角落里交错。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否认,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沾着的一点水渍。
“不是宣示主权。”他凝视着她,声音低哑,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是陈述事实。”
窗外的夜色温柔地包裹着这家小小的排档,包厢里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他们共享着只有彼此才能听懂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