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
谢俞和叶憾坐在兰州拉面面馆里,面前各放着一碗牛肉面。
叶憾歪着脑袋听周大雷吐槽这一片辖区的警官:“太可怕了,我他妈再也不在这里打架了,我感觉我好像回到了高中听政治的时光……”
“还有那两个大帅逼,我就奇怪了,他们是怎么做到毫无心理负担抓着敌人的手拉过来抱抱还能微笑着说出‘我爱你我的朋友’的……”
“我真的,我再也不敢在这片辖区打架了,”周大雷用筷子剥开葱蒜,捞起面条往嘴里塞,口齿不清道,“忒他妈口怕了。”
谢俞放下手机:“你吃完再说。”
周大雷囫囵吞枣咽下去,也不怕烫:“我雷仔行走江湖十六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我爱你我的朋友?能不能给江湖少年一条活路了。”
这位吃面条的江湖少年越说越觉得苦不堪言,说到最后,所有情绪浓缩成为一句话:“我谁都不服,我就服刚才在局子里那两位没有脸皮的兄弟,他们怎么可以那么熟练?”
叶憾还是困,眯着眼听完又打了个哈欠,给周大雷了点面子“哈哈”两声,像只猫。
“其实吧,今天那件紫武,我真的不是在意一件游戏装备。”周大雷声音突然低下去,他放下筷子,说,“你也知道的,我学习又不行,那课本我真是看了一个头两个大都是什么鸡毛玩意。我爸妈那个烧烤摊子看着不算什么活、真做起来挺累人的,可是我又能干什么,我只会打游戏,我打游戏也还行吧,卖卖游戏装备……谢老板,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能当一名职业电竞选手?”
谢俞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算了,我就随便说说。打游戏再厉害,这能算什么工作啊。”周大雷从边上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然后起身,“走吧,不早了,赶紧回去,你这回出来跟你妈说过没有,她又该着急了。”
周大雷平时是个挺没心没肺的人,不认识的看他,那就是个典型的不学无术的混子。
可谢俞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叶憾从小就跟他不在一起,跟周大雷见面也就三个月,可能不太了解周大雷。
周大雷其实很细心。
“雷子。”谢俞突然出声,叶憾听见,慢悠悠抬起头。
“嗯?”
“你喜欢打游戏吗。”
“喜欢啊。”
“你觉得自己实力怎么样?”
周大雷只当谢俞在跟他瞎鸡儿聊天,随口说:“贼牛批好吗。”
结果周大雷走出去好远,发现谢俞和叶憾都没跟上来。
他回头,正要喊“你们干啥呢走不走了,赶公交啊”,就听谢俞这位好兄弟站在十米开外对他说:“我觉得你行。”
周大雷怔住了。
谢俞笑着说:“你贼牛批。”
叶憾笑了笑,道:“你可以,加油。”
叶憾似乎不困了,和谢俞并肩站在兰州拉面店铺前,店铺里的灯光投射出来,勾勒出两人的身线,逆着光,竟很有美感。
“是啊,你贼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