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时,大厅的灯仍亮着。
叶憾瞥了一眼一直亦步亦趋跟着他们欲言又止的阿芳:“阿芳姐姐,你想说什么?”
阿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又看回来小心翼翼道:“太太一下午情绪都很不好,晚饭也没怎么吃,这回是真气着了,二少,三少,你们等会儿进去千万别跟太太顶嘴。”
谢俞看向大厅——顾雪岚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正在看电视,似乎看得津津有味——好吧,那电视里放的是狗血家庭伦理剧,蹩脚的演技、烫嘴的台词和毁三观的剧情都没法让人觉得有趣。
叶憾拿手肘拱了拱谢俞:“哎呀,看来今天真跑不掉。”
谢俞没有理他,只是走过去:“妈。”
顾雪岚没说话。
回应他的只有男主角越说越神奇的台词。
“对不起,”谢俞忍受脑残电视剧的摧残,主动低头承认错误,“今天上午,我不应该一声不吭就走。”
“不该一声不吭地走,”顾雪岚抬手关了电视,然后将遥控器拍在玻璃茶几上,发出“砰”地声响,“怎么,还打算大摇大摆走出去不成?谢俞,叶憾,你们两个……”
叶憾也走过来,垂着脑袋表示知错:“阿姨,对不起,你别生气嘛,我觉得我们可以有权利选择怎么度过我们的假期。”
“你们有权力?”顾雪岚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尖锐:“——你们有什么权利?等你们自己独立的时候再来跟我谈权利……”
————两人乖乖听了顾雪岚训了二十分钟,只是最后,不小心说了一句黑水街那些人不好,引来谢俞和叶憾双重冰冷死亡凝视,或许叶憾的没有那么冷冽,但光谢俞的凝视就足够让人后背发凉。
三人沉默地对峙着。
“饭菜在厨房,饿的话自己去吃。”顾雪岚态度软下来,一种无力感深深地席卷了她。
叶憾皮笑肉不笑地答应了一声,转身直接上楼。
谢俞看了她一眼,走向厨房去倒水。
顾雪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雪岚上楼之后,谢俞看到边上用碗扣着、整整齐齐在搁在那儿的,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鸡蛋被炒成金黄色,上头洒了一层细碎的葱花。
顾女士亲手做的。
他都不需要吃,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沉默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和叶憾今天这事儿干得确实挺混蛋。
他摇摇头,端起面,去敲了叶憾房间的门:“憾,出来吃饭。”
“不要。”也许是因为门板的缘故,叶憾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不饿。”
谢俞面无表情:“你今天的面动都没动,还说不饿?妈亲手做的,你好歹给她一点面子吧。”
房间里沉默了,随后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叶憾拉开房门:“下去吃吧。”
谢俞点点头,递给叶憾一碗面:“自己拿。”
叶憾接过,转身走下楼。
不知怎的,谢俞总觉得他的情绪很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