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懿已无话可说,乾隆已然这样看透了,甚至有些地方自己都未往深处去想,还有什么好说,如今只是想尽力保住永璂“臣妾确未做过此事,就算是臣妾与凌云彻有私情,又怎敢做出混淆皇家血脉一事来啊!不若,不若,滴血验亲。”如懿抬头望他。
“朕,母后,炩妃已经验过,否则怎会叫你前来。”
“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乾隆看她面上灰败,也懒得搭理,抬步出去,去追究愉妃加害二阿哥一事了。
审问之时,人证齐全,愉妃疯了一般,咒骂哭喊,只是在魏嬿婉谏言下跑了一趟慎刑司后,受不住,就全招了。
乾隆大怒,下诏,“珂里叶特氏达明干练,深蒙圣恩,曾委以重任,协理后宫;然其恃恩而骄,恃宠放旷,纵私欲,进谗言,结党营私,弄权后宫,蛊惑皇后,残害皇嗣,冒天下之大不韪,实属十恶不赦。今革除其一切封号,贬为庶人,交刑部问罪。皇后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见无将之心,有可讳之恶,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念其入宫侍奉日久,特念旧恩,安置于翊坤宫,非死不得出,钦此。”
诏书已成,又下令将容佩拖出乱棍打死,乌拉那拉氏与珂里叶特氏宫中所有奴才全部发卖流放。
至此,大势已成。无人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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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魏嬿婉唯一没能办成的事就是,死在了乾隆之前。乾隆晕倒之后,加强了戒备,魏嬿婉也总是惴惴不安的,生怕被发现,就停了药。只趁乾隆爱服用丹药,魏嬿婉自己也用了些手段想着利用相生相克的道理至乾隆于死地,可这些手段难免自己也沾上害处,却不成想乾隆身体太好,自己却没能熬过他了。
后来啊,魏嬿婉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了,每每梦魇,倒是总能见着进忠,可那不是被自己亲手扎死的进忠,就是被牵机药毒死的进忠。 身体差了,也爱发呆了,无论在干什么,总能慢慢地停下来,盯着一处,那眼睛就空空的了。人老了,就爱想旧事,想着当宫女的日子,想着那天大雨中倾斜的伞,想着蓝紫的蟒袍,想着扒开人群带她向前的那双手,想着手里的橘瓣,想着上一世,也想着这一世。
她也总梦着那天的偏殿,她还记得那天偏殿门开,她进去就好像半只脚踏入了阎罗殿,所有的阳光全没了,她还记得那会儿进忠向她奔过来喜滋滋亮晶晶的眼在看到那碗药后瞬间灭。她还记得,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还记得那句“我喜欢了你一辈子,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魏嬿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也记得他最后的祝福,他说,要自己往后平步青云,平安喜乐呢。
再后来啊,魏嬿婉走了,身上穿了青色的衣裳,一如初见,一如最后一面,手里是个自绣的香囊,香囊上是带着叶儿的彼岸花。
大清皇贵妃这回风风光光的下葬了,满宫哀悼。
若是哪个懂行的有心仔仔细细地瞧瞧那香囊,便能看着那上头的花与叶儿,交织缠绕成了个“蒋”字。这是何意,谁又知晓呢。
原来,这宫里早有个太监,唤进忠的,姓蒋,十几年前死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