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上贴着一张卡片,打印字体:“给荒霸提和她的钥匙。——你们的老朋友”
红叶立刻封锁现场,叫来中也和奈染。太宰治也晃悠过来,笑眯眯地看着礼盒。
“哎呀呀,这么大手笔~会是什么呢~炸弹?毒气?还是……更刺激的东西~”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中也冷冷地说。
“我来开~”太宰治上前,轻松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炸弹,没有毒气。
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很旧,边角泛黄。照片上,是一个实验室的场景。白色的墙壁,冰冷的器械,还有……两排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里,都泡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共同点是——胸口都有一个暗红色的烙印。
是“钥匙”的候选者。或者说,是“失败品”。
照片的右下角,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潦草:
“第73次实验。失败。全部废弃。下一批,准备中。——记录者:静默”
奈染盯着那张照片,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中也也握紧了拳头。
是记忆。是他们最想忘记,但又最清楚的记忆。
实验室,培养舱,烙印,失败,废弃。
他们是第几批?第几次实验?是失败品,还是……偶然的成功品?
不知道。
但照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老朋友”知道他们的过去,知道他们的来历,知道他们的……弱点。
“这是在挑衅。”红叶沉声说。
“不,是在‘提醒’。”太宰治拿起照片,翻到背面。背面也有一行字,打印字体:
“游戏才刚开始。下次,送你们真正的‘惊喜’。——期待与你们再会”
奈染突然伸手,抢过照片,双手用力,将照片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直到变成无法辨认的碎片。
然后,她抬手,幽蓝的光芒在掌心汇聚,将碎片彻底冻结,碾碎,化作冰晶,飘散在空中。
“没有下次。”她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很冷,“来一次,打一次。来两次,杀一双。”
中也看着她冰冷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个笨手笨脚、学用微波炉、讲冷笑话的奈染,和现在这个眼神冰冷、杀意凛然的奈染,是同一个人。
只是,面对的东西不同。
“说得好。”中也压了压帽子,“来一次,打一次。来两次,杀一双。”
太宰治笑眯眯地鼓掌。“不错不错,很有气势~那下次,记得叫上我哦~我也想看看‘老朋友’长什么样~”
红叶叹了口气。“行了,别闹了。加强警戒,注意安全。中也君,奈染小姐,你们最近不要单独行动,出门必须报备,带护卫。”
“是。”
两人离开大厅,回宿舍。路上,谁也没说话。
直到进家门,奈染突然开口:
“中也。”
“嗯?”
“我……有点怕。”
中也愣了一下。奈染很少说“怕”。她总是平静的,冷静的,甚至淡漠的。
“怕什么?”
“怕……想起来。”奈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怕想起来,我是第几次实验,第几个失败品,怎么被废弃的,怎么……又被拼回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也怕……你想起来。怕你恨我,怕你离开,怕你……变成‘钥匙’,不要我了。”
中也看着她低垂的头,心里那点柔软,又泛了上来。
他伸手,按了按她的头——很轻,像在安抚小动物。
“我不会恨你,不会离开,不会变成钥匙。”他说,“我是中原中也,是你的室友,搭档,一起养绿萝、喝葡萄汁、打游戏、织围巾的人。不是钥匙,不是容器,不是失败品。”
奈染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
“……嗯。”
“所以,别怕。”中也说,“想起来就想起来。想起来了,我们一起揍那些让我们想起来的人。揍到他们不敢再让我们想起来为止。”
奈染看着他,许久,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
她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葡萄汁。递一杯给中也,自己拿着另一杯,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城市。
中也走到她旁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横滨的灯火。
很吵,很亮,很复杂。
但至少现在,有地方站,有城市看,有葡萄汁喝。
还有个人在旁边,虽然笨手笨脚,但会打架,会讲冷笑话,会关上门,会……怕。
那就,一起怕吧。
怕到不怕为止。
几天后,奈染发了条新的动态。
照片是两人的影子,投在阳台地面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配文:“今天,有点怕。但有人说,别怕。那就,不怕。: ) ”
评论里,粉丝们又炸了。
“小姐姐怎么了!”
“室友说的吗?好暖!”
“要好好的啊!”
中也看着那条动态,沉默片刻,点了个赞。
然后,他发了一条评论:“怕就多喝葡萄汁。”
奈染回复:“喝过了。: ) ”
很普通的互动,但评论区又炸了。
“室友好直男hhhh”
“葡萄汁是万能药吗”
“但好甜!”
中也又关了手机,决定再也不看评论了。
但奈染看得认真,还学会了新的颜文字:“( ˶´ ᵕ `˶ )” ,这次终于打对了。
但失控,还是来了。
不是力量的失控,是……情绪的失控。
那天晚上,两人在看电视。节目是搞笑综艺,主持人在讲笑话,观众在笑。奈染看得很认真,但没笑。
“不好笑吗?”中也问。
“……不好笑。”奈染说,“他们在笑,但我不懂,为什么好笑。”
“笑话就是这样的,懂了就笑,不懂就不笑。”
“哦。”
奈染继续看,但表情困惑。中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多想。
节目结束,播新闻。新闻在报道一起车祸,死了三个人。画面里,家属在哭,记者在报道。
奈染盯着屏幕,突然说:
“他们,在哭。”
“嗯,亲人死了,会哭。”
“为什么?”
“……因为难过,因为舍不得。”
“哦。”
奈染继续看,但眼睛里的光,渐渐变得空洞。中也觉得更不对劲了。
“你怎么了?”
“……不知道。”奈染低声说,“但感觉……心里,空空的。像有什么东西,漏了。”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幽蓝的光芒在微微闪动,但很弱,很不稳定。
是记忆碎片的冲击,还是情绪的波动?
中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奈染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去休息吧。”他说,“明天就好了。”
“……嗯。”
奈染起身,回房间。中也看着她关上门,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半夜,他被哭声惊醒。
是奈染的哭声。很轻,很压抑,但确实是哭声。
中也立刻起身,冲到奈染房间门口。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奈染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在微微颤抖。她在哭,但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奈染?”中也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奈染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眼神空洞。
“……中也。”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奈染声音嘶哑,“全部……都想起来了。”
中也心脏一沉。“想起什么了?”
“……实验室,培养舱,烙印,痛,然后……失败,废弃,然后……被拼回来,然后……忘了,然后……又想起来。”奈染断断续续地说,眼泪不断掉,“我是第47次实验,第19号失败品。你是第73次实验,第7号……成功品。但成功,也是失败。因为你碎了,我碎了,我们都……死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然后,有人……把我们拼回来了。但拼得不好,所以忘了。现在,又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中也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心里那点恐慌,变成了钝痛。
记忆全部恢复,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们终于知道全部的真相。坏事是,真相太沉重,会压垮人。
“那……然后呢?”中也低声问。
“然后……我不知道。”奈染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当人,当神,当钥匙,当锁……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该做什么,该怎么……活。”
她哭得更厉害了,但依然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断掉。
中也沉默片刻,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奈染身体一僵,然后软下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继续无声地哭。
“那就别想。”中也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想不起来的时候,我们养绿萝,喝葡萄汁,打游戏,织围巾。想起来了,我们还养绿萝,喝葡萄汁,打游戏,织围巾。没什么区别。”
奈染没说话,只是哭。
“你是奈染,我是中原中也。不是钥匙,不是锁,不是失败品,不是成功品。是住在横滨,养绿萝,喝葡萄汁,有室友的普通人。”中也继续说,“别人怎么看,过去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在做什么,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奈染的哭声渐渐小了,但眼泪还在掉。
“……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那就慢慢想。我陪你。”
“……嗯。”
两人就这么抱着,直到奈染的眼泪止住,呼吸平稳。中也松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好点了?”
“……嗯。”
“那就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
中也起身,准备离开。奈染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中也。”
“嗯?”
“……陪我。一下下。”
中也沉默片刻,坐回床边。“行,陪你。睡吧。”
奈染躺下,闭上眼睛。中也坐在旁边,看着她的脸,直到她呼吸均匀,陷入沉睡。
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港口的海浪声。
记忆全部恢复,真相全部知晓,敌人还在虎视眈眈,门还在缓缓开启。
但至少现在,有地方睡,有人陪,有明天可以期待。
那就够了。
中也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