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红人

奈染的社交媒体账号粉丝突破了一万。

起因是她发了一条关于微波炉的测评视频。画面里，她站在厨房，面前放着微波炉，手里拿着一杯葡萄汁，表情认真。

“测试，微波炉热葡萄汁。”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做科学报告，“时间，三十秒。结果，变酸。结论，不建议。完毕。”

视频很短，只有十五秒，但配上她认真的表情和平静的语气，有种诡异的喜剧效果。

评论炸了。

“小姐姐好认真www”

“葡萄汁：我做错了什么”

“求测热牛奶！”

“室友呢？想看室友！”

奈染看了评论，认真回复：“室友，在擦帽子。下次，让他测。”

于是，第二天，中也被迫出镜了。

视频里，中也臭着脸站在微波炉前，手里拿着一杯牛奶，旁边是举着手机的奈染。

“测什么？”中也语气不善。

“牛奶。粉丝，想看。”奈染说。

“……行吧。”

中也把牛奶放进微波炉，设定三十秒。加热结束，拿出来，喝了一口。

“怎么样？”奈染问。

“……烫。”中也说，然后放下杯子，走了。

视频结束。

评论再次炸了。

“室友好暴躁hhhh”

“就一个‘烫’字可还行”

“小姐姐镜头稳住啊别晃！”

“求更多室友日常！”

奈染看着评论，嘴角微微上扬。她学会了新的颜文字：“(^ ^)” ，虽然打的时候总打成“(^ ^)”，中间多一个空格。

中也看着自己“暴躁室友”的形象在网上流传，很想把奈染的手机没收。但看到奈染盯着屏幕时那点开心的光，又忍住了。

算了，她高兴就好。

但“老朋友”的“礼物”，很快就来了。

那天晚上，中也接到红叶的电话，语气凝重。

“港口南区，发生大规模能量异常。检测到高纯度神力波动，和你们之前处理过的碎片很像，但强度高十倍。现场已经有军警的人，但处理不了。需要你们去。”

“地址。”中也简短地说。

红叶报了一个地址，是港口南区的废弃船厂。“小心点。这次的感觉……不太对劲。”

中也挂断电话，看向奈染。奈染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手里拿着葡萄瓶——现在里面装的不是葡萄汁，是她净化过的碎片粉末，当护身符。

“走吧。”她说。

两人赶到船厂时，现场已经被军警封锁。带队的是个熟人——国木田独步。

“中原君，奈染小姐。”国木田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情况很糟。你们自己看吧。”

他指向船厂深处。那里，原本是空地的地方，现在“长”出了一棵“树”。

树干是扭曲的、生锈的船体钢板，枝叶是断裂的锚链和缆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会发光的青苔。树根扎进地面，能看到下面的水泥地已经龟裂，有暗红的光从裂缝中渗出。

而在树的顶端，结着一颗“果实”。

不是晶体，是……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个被暗红藤蔓包裹、悬挂在树枝上的人形。藤蔓像茧一样缠着他，只露出头和手。头低垂着，看不清脸，但手在微微颤动，还活着。

是“封印者”的成员？还是……祭品？

“能量读数高得吓人。”国木田指着探测器，“而且，那棵树在‘生长’。每分钟扩张零点三米。再这样下去，整个船厂都会被吞掉。”

“里面的人呢？”中也问。

“还活着，但生命体征很弱。我们试过救人，但靠近树的藤蔓会攻击，而且……”国木田顿了顿，“被藤蔓碰到的人，会被‘污染’。皮肤浮现暗红纹路，意识混乱，攻击性增强。已经有三个队员中招了。”

奈染盯着那棵树，眼睛里的幽蓝微光在剧烈闪动。

“……是‘苗床’。”她低声说。

“什么？”

“用活人当养分，种植碎片，让碎片‘结果’。”奈染说，“果实成熟后，会变成新的碎片，而且……会继承‘养分’的部分记忆和能力。是……制造‘人形碎片’的技术。”

中也心脏一沉。“所以里面那个人……”

“是‘种子’。也是……未来的‘碎片’。”奈染顿了顿，“必须救他。否则，他会彻底变成怪物，然后……爆炸，把污染扩散到整个港口。”

“怎么救？”

“切断他和树的连接，净化他体内的污染，然后……把树毁了。”奈染看向中也，“我需要你，压制树的攻击，给我争取时间。”

“多久？”

“五分钟。”

“行。”

两人冲进封锁线。树立刻有了反应，数十条暗红藤蔓如毒蛇般射出，扑向两人！中也踏步上前，重力全开，将藤蔓全部“按”在地上！藤蔓疯狂挣扎，但动弹不得。

奈染趁机冲到树下，抬头看着那个被悬挂的人。她伸手，指尖亮起幽蓝的光芒，轻轻触碰藤蔓茧。

瞬间，茧剧烈颤动，内部传来痛苦的嘶吼！暗红的能量疯狂涌出，试图侵蚀奈染！奈染咬牙，加大净化力度，幽蓝光芒如刀般切入茧中，强行切断连接！

但就在这时，树顶的“果实”突然睁开了眼睛。

暗红的，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疯狂的光。

是碎片的核心意识，醒了。

“荒……霸……提……”果实发出嘶哑的、非人的声音，“你……来了……”

奈染抬头，看着那双眼睛，表情冰冷。

“你不该存在。”

“我……是……进化……”果实嘶吼，藤蔓茧突然炸开！里面的人掉出来，摔在地上，昏迷不醒。而果实本身，从树上脱落，悬浮在半空，迅速变形，膨胀，最终化作一个三米高、人形的、由暗红藤蔓和金属碎片构成的怪物！

是“人形碎片”。而且，完成了。

怪物落地，地面龟裂。它看向奈染，暗红的眼睛里是纯粹的、疯狂的食欲。

“吃了你……我就能……完整……”

它扑向奈染！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极限！奈染抬手，冰墙瞬间竖起，但被怪物一拳打碎！她后退，冰锥如雨射出，但怪物不闪不避，藤蔓护甲吸收了所有攻击！

中也想帮忙，但被更多的藤蔓缠住，脱不开身。

“奈染！小心！”

奈染咬牙，双手在胸前合十。幽蓝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压缩，化作一根细长的、半透明的冰枪。枪尖，一点幽蓝的星芒，在缓缓旋转。

是“神枪”的雏形。虽然威力远不如全盛期，但足够。

她踏步，前冲，一枪刺出！

怪物嘶吼，藤蔓护甲疯狂涌动，试图挡下这一枪。但冰枪毫无阻碍地刺入护甲，贯穿核心，从背后穿出！

怪物僵住，暗红的眼睛瞪大，然后，身体开始崩解。藤蔓枯萎，金属碎片脱落，最终，化作一地暗红的灰烬。

只剩下那颗核心——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悬浮在半空，还在微微搏动。

奈染喘息，伸手抓住晶体。幽蓝光芒涌入，净化，晶体变透明，安静下来。

战斗结束，三十秒。

中也挣脱藤蔓，冲到奈染身边。“没事吧？”

“……没事。”奈染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就是……有点累。”

国木田带人冲进来，救治那个昏迷的人，清理现场。中也和奈染退出封锁线，坐进车里休息。

奈染看着手里的透明晶体，突然说：

“中也。”

“嗯？”

“这个，不能收藏。”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人的记忆。虽然碎了，但还在。”奈染低声说，“留着，会做噩梦。”

“那怎么办？”

“埋了。或者……扔进海里，让海净化。”

中也想了想，说：“埋了吧。找个没人的地方。”

“嗯。”

两人开车到郊外的山上，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挖了个坑，把晶体埋进去。奈染在坑边站了很久，低声念了句什么——是神代语言，大概是安魂的咒文。

然后，她转身，看向中也。

“回家吧。”

“嗯。”

回程路上，奈染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中也也没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

第二天，奈染发了条新的动态。

照片是阳台的绿萝，新长出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光。配文：“今天，救了一个人。但没救到另一个。:( 但绿萝，还在长。: ) ”

评论里，粉丝们纷纷安慰。

“小姐姐别难过！”

“救到一个也很厉害了！”

“绿萝加油长！”

中也看着那条动态，沉默片刻，点了个赞。

然后，他发了一条评论——他的账号是奈染帮他注册的，名字是“帽子室友”，头像是一顶黑帽子。

评论：“绿萝该浇水了。”

奈染回复：“浇过了。: ) ”

很普通的互动，但评论区又炸了。

“是室友！活的！”

“室友来评论了！”

“这互动好甜！”

中也关了手机，决定不再看评论。

但奈染看得认真，还学会了新的颜文字：“( *‘ 艸‘)” ，虽然又打错了。

几天后，“老朋友”的“真正礼物”，送到了。

不是寄到宿舍，是直接送到港口黑手党总部大厅。一个巨大的、精美的礼盒，用暗红色的丝带捆着，放在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