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发现奈染在客厅地板上,对着游戏机发了半小时呆。
游戏机是红叶送的,说是“放松用的”。最新款,能玩各种游戏。奈染选了最基础的赛车游戏,但操作很成问题。
“为什么,它不动?”奈染盯着屏幕,手里握着遥控器,疯狂按键,但屏幕上的赛车在原地打转。
“你要按方向键,不是所有键一起按。”中也坐在沙发上,边擦帽子边说。
“方向键,是哪个?”
“就那几个有箭头的。”
奈染低头看遥控器,找到了方向键。她按下“上”,赛车往前冲了——然后一头撞上护栏,爆炸了。
“它死了。”奈染平静地说。
“……那是爆炸,不是死。重新开始就行。”
“哦。”
重新开始。这次奈染学会了控制方向,但不会转弯。赛车在直道上狂飙,然后在第一个弯道冲出赛道,再次爆炸。
“又死了。”
“……转弯要提前按方向。”
“哦。”
第三次,奈染学会了转弯,但不会减速。赛车在弯道甩尾,撞飞三辆对手车,然后自己失控,撞进观众席,爆炸。
“这次,死了很多人。”奈染说,语气像在播报天气。
“……那是游戏,不是真的。”
“哦。”
玩了一个小时,奈染最好的成绩是倒数第二——因为倒数第一的AI车自己开进了河里。
她放下遥控器,看着屏幕上的“GAME OVER”,表情若有所思。
“游戏,不好玩。”她说。
“为什么?”
“因为,会死。死了,就不能玩了。”
“但可以重来。”
“重来,还是同一个故事。没意思。”奈染顿了顿,“现实,死了,就不能重来了。游戏,假的。”
中也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想这么深。
“那你想玩什么?”
奈染想了想,指向另一个游戏——格斗游戏。
“这个,能打架。我会。”
“……行吧。”
格斗游戏,奈染上手快很多。她选了个用冰的女性角色,中也选了个用重力的壮汉——纯属巧合。
开局,奈染站在原地不动。中也控制角色冲过去,出拳——奈染的角色突然消失,瞬移到他背后,一脚踹在他腰上。
中也的角色飞出去,撞在墙上。奈染的角色跟上去,一套连招,冰锥、冰墙、冰爆,行云流水。
中也还没反应过来,血条就空了。
“K.O.”
中也:“……”
奈染放下遥控器,表情平静。
“赢了。”
“……你以前玩过?”
“没有。但感觉,会用冰。”奈染顿了顿,“打架,我擅长。”
中也看着她平静的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抬手就让门锁结冰的画面。
是本能,还是记忆?
他不知道。
“再来一局。”他说。
“嗯。”
第二局,中也认真了。他利用重力角色的远程攻击,和奈染周旋。奈染还是用冰,但多了些战术——用冰墙挡攻击,用冰面滑行闪避,甚至用冰锥当陷阱。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最后中也险胜。
奈染看着屏幕上倒下的角色,歪了歪头。
“输了。”
“嗯,我赢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太着急进攻,没注意我的陷阱。”
“陷阱?”
“就那个重力井,踩上去会减速。”
“哦。”
奈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中也。
“再来。”
“……行。”
第三局,中也输了。奈染学会了用冰锥引爆重力井,然后一套连招带走。
“赢了。”她说,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查的……得意?
“……你学得挺快。”
“嗯。打架,简单。看一遍,就会。”
中也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突然觉得,教她玩游戏也不错。
至少,比教她用洗衣机安全。
几天后,奈染迷上了织毛衣。
起因是电视上播了一个“手工艺品制作”节目,教用毛线织围巾。奈染看得很认真,第二天就去买了毛线和织针。
中也看着那堆五颜六色的毛线,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真要织?”
“嗯。电视说,织围巾,保暖,还能送人。”奈染认真地说,“冬天快到了,你需要围巾。”
“……我不需要。”
“你需要。你脖子,会冷。”
“我不会。”
“你会。”
中也放弃争论。“行吧,你织。别把毛线弄得到处都是。”
“嗯。”
奈染开始研究教程。但织毛衣比打架复杂多了。她盯着织针和毛线,像在对付什么高深魔法。
十分钟后,中也听到客厅传来“嘶啦”一声——毛线被扯断了。
他探头看。奈染手里拿着两根断掉的织针,毛线缠成一团死结,像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断了。”奈染看着断掉的织针,表情茫然。
“轻点织,不用那么用力。”
“可是,教程说,要‘紧密’。”
“那是说要织得密,不是让你用神力织。”
“哦。”
奈染换了新织针,重新开始。这次动作轻了很多,但很快又出了问题——她织出来的不是平整的布,而是一团扭曲的、到处是洞的……东西。
“为什么,有洞?”奈染拎着那团东西,对着光看。
“因为你漏针了。”
“针,为什么会漏?”
“……就是你织的时候,针没勾住线。”
“怎么勾住?”
中也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过织针和毛线。“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他坐下来,回忆着以前红叶大姐教过的基础针法,笨拙地起了个头,织了几行。动作生硬,但至少像个样子。
奈染凑在旁边,看得认真。
“懂了?”
“……一点点。”
“那你自己试试。”
奈染接过,继续织。这次好了一点,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没洞了。
她织得很慢,很专注,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像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中也看了她一会儿,觉得有点好笑——神明学织毛衣,这画面太怪了。
但他没打扰,回自己房间擦帽子去了。
两小时后,奈染敲门。
中也开门,看到奈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勉强能称之为“围巾”的东西。
深灰色,毛线,长度大概一米,宽度不均匀,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松,一头宽一头窄,上面还有几个莫名其妙的结。
“……织好了。”奈染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中也看着那条惨不忍睹的围巾,沉默了三秒。
“……给我的?”
“嗯。试试。”
中也接过,围在脖子上。毛线很软,但织工太差,围起来松松垮垮,还扎脖子。
“怎么样?”奈染期待地问。
“……暖和。”中也诚实地说。确实暖和,虽然样子丑。
“那就好。”奈染满意地点头,“下次,织手套。电视说,手也会冷。”
“……不用了吧。”
“要的。全套,才保暖。”
奈染转身回客厅,继续研究毛线。中也站在门口,摸着脖子上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心里有种奇怪的、暖洋洋的感觉。
虽然丑,但……是第一次有人给他织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围巾,又看了看客厅里奈染专注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笨蛋。”
他小声说,但没摘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