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重力(感谢严宛秋，鲜花加更)

第二天，训练场。

中也的状态不太好。昨晚的梦让他精神疲惫，重力操控时出现了几次失误——一次把哑铃扔到了天花板上，一次差点把自己压进地里。

广津皱眉，暂停训练。

“中原先生，您今天状态不对。先休息吧。”

“没事，继续。”中也甩甩头，想集中精神。

“休息。”广津语气坚持，“疲劳训练只会增加受伤风险。奈染小姐，您也休息。”

奈染点头，走到中也旁边，手按在他胸口。幽蓝的光芒涌入，带来冰凉的舒适感，缓解了疲劳。

“……谢谢。”中也低声说。

“嗯。”

两人坐在场边，看着其他成员训练。突然，训练场的警报响了——不是火警，是能量警报。

“检测到高强度神力波动！”广播里传来技术员急促的声音，“地点，总部大楼三十层，研发部实验室！”

红叶的声音立刻接上：“所有异能者，立刻前往三十层！重复，立刻前往三十层！”

中也和奈染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冲向电梯。

三十层，研发部。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几个研究员倒在墙角，昏迷不醒。实验室中央，一个玻璃培养舱被从内部打破，碎片散落一地。培养舱里原本装着的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的晶体——现在悬浮在半空中，剧烈震颤，表面不断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晶体周围，空气在扭曲，地面在龟裂，实验室的仪器不断爆出火花。

是碎片。而且是纯度极高、活性极强的碎片，正在失控暴走。

“怎么回事？”中也抓住一个还清醒的研究员。

“不、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就裂了！能量读数在疯狂攀升，再这样下去会爆炸！”

“爆炸威力多大？”

“至少……能炸平这层楼！”

中也咬牙，看向奈染。“能处理吗？”

奈染盯着那块晶体，表情凝重。“能。但它很……痛苦。有人在用错误的方法‘激活’它，它在反抗。”

“不管它痛不痛，先让它停下来！”

奈染点头，走上前，双手抬起。幽蓝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如网般罩向晶体。晶体剧烈挣扎，暗金的能量疯狂冲击蓝网，两者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出刺目的火花。

中也立刻用重力场护住周围，防止能量外泄。但晶体的反抗越来越强，奈染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它在……吸收我的力量！”奈染咬牙，“它想……同化我！”

“那就别让它吸！”中也加大重力输出，强行“按”住晶体。但晶体的能量太强，重力场开始出现裂痕。

“不行……它太强了……”奈染嘴角渗出血丝，“除非……除非用更强的力量，强行‘覆盖’它……”

更强的力量？

中也看着奈染苍白的脸，又看看那块疯狂挣扎的晶体。脑子里闪过昨晚的梦，和她说的话。

“用我的真名，你的身体，强行堵住了门。”

真名……身体……

他心脏猛地一跳。

“奈染！”他嘶声喊，“用我的力量！用我的印记！”

奈染转头看他，眼睛睁大。“可是——”

“没时间了！用！”

奈染咬牙，撤回一部分蓝网，分出一缕幽蓝光芒，射向中也胸口。光芒触及灰色印记的瞬间，印记骤然爆发出混沌色的强光！

中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力量在疯狂涌出，涌向奈染。奈染双手前推，混沌与幽蓝的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转的光锥，狠狠刺入晶体！

晶体发出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碎裂的尖啸！暗金的能量被光锥强行“绞碎”、吸收，颜色迅速黯淡，震颤停止，然后——

啪。

碎了。

不是爆炸，是“瓦解”。晶体碎成无数细小的、暗淡的粉末，缓缓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雪。

能量警报解除。实验室里，只剩下中也和奈染剧烈的喘息声。

中也单膝跪地，胸口印记灼痛得像要烧穿。奈染也站不稳，扶住旁边的实验台，嘴角的血不断滴落。

红叶带人冲进来，看到满室狼藉和两人惨白的脸，立刻下令：

“医疗队！快！”

中也和奈染被送进医疗室。检查结果，两人都力量透支，但没有生命危险。休息几天就好。

但中也胸口的灰色印记，颜色变深了一点。奈染的幽蓝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强行融合力量，会加速印记的‘觉醒’。”与谢野医生严肃地说，“但你们的身体还没准备好承受完整的力量。以后，尽量别这么干。”

“知道了。”中也靠在病床上，有气无力。

隔壁床，奈染也在输液。她侧躺着，看着中也，眼睛里有担忧。

“……痛吗？”

“……还行。”

“下次，不这么干了。”

“嗯。”

两人沉默。窗外，天色渐暗。

红叶走进来，脸色凝重。

“调查结果出来了。那块碎片，是‘封印者’故意送来的‘礼物’。他们知道我们在收集碎片，就送了一块被做过手脚的，想用它的暴走测试你们的实力，甚至……想借机除掉你们。”

中也眼神一冷。“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了？”

“应该还不知道具体位置，但知道我们在横滨，在为港口黑手党工作。”红叶顿了顿，“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奈染小姐的真名，和你的‘调律者’权能。他们需要这些，来完成‘开门’仪式。”

奈染闭上眼睛，声音很轻。

“……门，不能开。”

“我们知道。”红叶说，“所以，必须阻止他们。但你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行动。先休养，等恢复再说。”

她离开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许久，奈染开口：

“中也。”

“嗯？”

“如果……他们真的来了，要抓我，要开门，怎么办。”

中也转头看她。奈染也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幽深如夜。

“那就打。”中也说，“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再关一次门。但这次，我们一起想个不碎的办法。”

奈染看着他，眼睛里的担忧，慢慢变成某种更坚定的东西。

“……嗯。”

她伸出手，隔着床间的距离，很轻地，碰了碰中也的手背。

冰凉，但真实。

中也没躲，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凉，很轻，但确实存在。

“睡吧。”他说。

“……嗯。”

休养的日子很无聊。中也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奈染在看电视——这次是教做菜的节目。

她学会了煮方便面，虽然第一次水放少了煮成了面糊，第二次水放多了煮成了面汤，但第三次，成功了。

中也吃了，味道还行。

“进步了。”他说。

“嗯。”奈染满意地点头，继续看节目。

第四天，两人出院，回宿舍。一开门，就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没有署名，没有卡片。中也警惕地用重力扫描，没有炸弹，没有毒气。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顶帽子。黑色的，和中也那顶一模一样，但更新，更精致。

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颗鲜红的、饱满的葡萄，泡在透明的液体里，像标本。

还有一张纸条，用打印字体写着：

“一点心意，请收下。——你们的朋友”

中也盯着那顶新帽子，又看看手里的纸条。

“朋友？”奈染歪了歪头，“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

是警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帽子很合适，葡萄瓶也很漂亮。

奈染拿起那个新葡萄瓶，对着光看。里面的葡萄红得像宝石，在液体中微微浮动。

“……好看。”她说。

“嗯。”

“要留着吗？”

“……留着吧。”中也把新帽子戴在头上，大小正好，“反正，不收白不收。”

奈染点头，把新葡萄瓶放在收藏旁边。现在有六个了：海螺，旧葡萄瓶，石头，金属块，深紫晶体，新葡萄瓶。

“变多了。”她满意地说。

“嗯。”

窗外，夜幕降临。横滨的灯火渐次亮起，像地上的星空。

中也站在阳台上，看着下方的城市。奈染走到他旁边，学他趴在栏杆上。

“中也。”

“嗯？”

“城市，很亮。”

“嗯。”

“人，很多。”

“嗯。”

“我们，在里面。”

中也转头看她。奈染也转头看他，眼睛在城市的灯火映照下，平静，清澈，像深海倒映着星光。

“……嗯。”他说，“我们，在里面。”

夜风吹来，带着海的气息，和城市的喧嚣。

很吵，很亮，很复杂。

但至少现在，有地方站，有城市看，有葡萄瓶收集。

还有个人在旁边，虽然笨手笨脚，但真实。

那就够了。

中也压了压新帽子，转身回屋。

“睡觉了。”

“嗯。”

两人进屋，关门。阳台的绿萝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在说晚安。

夜还很长。未来还有更多麻烦，更多危险，更多未知的谜。

但至少现在，有地方回，有事做，有人陪。

那就，继续向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