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染养死了那盆绿萝。
中也下班回来，看到阳台上那盆植物耷拉着叶子，奄奄一息。奈染蹲在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子，表情困惑。
“它，不动了。”她说。
“你浇了多少水？”中也走过去看。花盆里的土湿得像沼泽，水从底部滴答往下淌。
“每天，三杯。”奈染比划着，“早上，中午，晚上。但它还是渴。”
“……绿萝不用浇那么多水。”
“可是，人每天要喝三杯水。”奈染认真地说，“植物，不喝水吗？”
中也扶额。“喝，但不是你这么灌的。而且，你给它晒太阳了吗？”
奈染看向阳台外面阴沉的天空。“太阳，不出来。”
中也看了看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都是多云。绿萝确实需要阳光，但也不至于这么快死。
“你是不是还干了别的？”
奈染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葡萄瓶——里面的葡萄已经干瘪了，但还装着。她拧开瓶盖，倒了一点点水在绿萝根部。水是幽蓝色的，泛着微光。
“这是……什么水？”中也警惕地问。
“我的水。”奈染说，“有能量，应该能帮它长。”
中也看着那滩幽蓝的水渗进泥土，然后，绿萝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蔫了。
“它好像……不喜欢这个。”中也说。
奈染盯着绿萝，许久，轻轻点头。“嗯。能量，太强了。它，受不住。”
她伸手，指尖亮起幽蓝的光，轻轻拂过绿萝。叶子上的枯黄迅速消退，恢复了一点绿色，但依然虚弱。
“救不回来了。”奈染低声说，“我，不会养植物。”
中也看着她的侧脸。失落的表情，很少在她脸上出现。他沉默片刻，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奈染问。
“买盆新的。”
“可是，我还会养死。”
“那就学着养。”中也头也不回，“死了再买，直到你学会为止。”
奈染蹲在原地，看着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许久，她小声说：
“……对不起。”
绿萝当然没回应。
中也真的买了盆新的绿萝，一模一样。还顺便买了本《室内植物养护指南》，扔给奈染。
“看这个，学。”
奈染接过书，翻了一页，皱眉。“字，好多。看不懂。”
“……看图。”
“图，也看不懂。”奈染指着书上的插图，“这个，是什么？”
“那是洒水壶。”
“为什么长这样？”
“……因为它就是长这样。”
奈染歪了歪头，继续翻书。五分钟后，她放下书，看向中也。
“我学会了。”
“这么快？”
“嗯。浇水，晒太阳，不浇你的水。”奈染总结，“简单。”
中也怀疑地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那这盆新的你来养。再养死，就……”
“就怎样？”
中也想了想，想不出惩罚措施。“就……一个月不许喝葡萄汁。”
奈染的眼睛微微睁大。“那，不行。”
“那就好好养。”
“嗯。”
新的绿萝放在客厅茶几上。奈染每天严格按照书上说的——早上浇一小杯水，放在窗边能照到散射光的地方，不浇“她的水”。
三天后，绿萝还活着。叶子甚至舒展了一些。
奈染很满意，每天都要盯着绿萝看十分钟，像在监视。
中也觉得有点好笑，但没说。
港口黑手党的工作，比想象中……无聊。
大部分时间是待命。中也和奈染被编入广津的小队，但没有固定任务，通常是处理一些“异能者不方便出面”的杂事——比如某个仓库闹鬼，比如某条街的下水道有奇怪的声音，比如某个夜店有人声称看到了“会动的影子”。
都是小打小闹，但奈染每次都认真对待。
“闹鬼”的仓库，其实是几个小混混用全息投影仪装神弄鬼，想吓走仓库管理员好偷货。中也进去，三拳两脚解决。奈染站在门口，盯着那些散落的投影设备，看了很久。
“这个，能让人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她说。
“嗯，骗人的。”中也说。
“骗人，不好。”
“对，不好。”
奈染走到一个还在闪烁的投影仪前，弯腰捡起。她盯着里面发光的元件，突然说：
“这个光，和我的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的光，是真的。这个光，是假的。”奈染把投影仪递给中也，“假的，没用。”
中也接过，随手扔进垃圾堆。“嗯，没用。”
下水道的“奇怪声音”，是某种变异的巨型老鼠，被地下的神力残留污染，长到了狗那么大。中也下去，用重力把它们全压进地里。奈染蹲在入口，听着下面的动静，突然说：
“老鼠，在哭。”
“老鼠会哭？”
“会。痛，就哭。”奈染顿了顿，“但没人听。”
中也沉默片刻，把最后一只老鼠处理掉，爬上来。“现在不哭了。”
“嗯。”
夜店的“会动的影子”，是个有潜行异能的扒手，专偷客人的钱包。中也抓住他时，他还在试图隐身逃跑。奈染站在旁边，看着那人逐渐透明的身体，歪了歪头。
“他，在变没。”
“是异能。”中也说。
“能学会吗？”
“你想学？”
“想。变没了，就不用被看到。”奈染说，“但，你会找不到我。”
中也一愣。扒手趁机想溜，被他用重力按在地上。
“你变了，我也能找到。”他说。
奈染看着他，眼睛微微亮了一点。“真的？”
“……真的。”
任务结束，回总部汇报。红叶看着任务报告，表情平静。
“处理得不错。但效率可以更高。下次遇到类似情况，中也君负责压制，奈染小姐负责警戒和辅助，不用每次都亲自出手。”
“警戒是什么？”奈染问。
“就是注意周围有没有其他威胁，或者异常情况。”红叶耐心解释，“比如刚才的夜店，如果还有别的同伙，你就需要提前发现并提醒中也君。”
“怎么发现？”
“用你的感知能力。你不是能感觉到能量吗？”
奈染想了想，点头。“嗯。能感觉到。”
“那就多用那个。省力，也安全。”
“哦。”
离开办公室，中也问奈染：“你真能用感知‘看’到周围？”
“能。但范围很小。”奈染说，“以前，能看很远。现在，只能看……这个走廊。”
“够了。”中也说，“下次任务，你站后面，有不对劲就告诉我。”
“嗯。”
晚上，宿舍客厅。奈染在看电视——她最近迷上了自然纪录片，尤其是关于海洋的。中也坐在旁边，擦他的帽子。
电视里，一群沙丁鱼在海中游动，形成巨大的银色漩涡。奈染看得很专注。
“鱼，在跳舞。”她说。
“那是鱼群，在躲避捕食者。”中也解释。
“为什么要躲？”
“不躲，会被吃。”
“被吃，就死了。”
“嗯。”
奈染沉默地看着屏幕。鱼群被海豚冲散，几条落单的被吞掉。她突然说：
“我以前，也吃鱼。”
中也动作一顿。“……你吃鱼？”
“嗯。在深海，饿了，就吃。”奈染的语气很平淡，“但现在，不饿了。所以不吃。”
中也看着她的侧脸。有时候，她会说出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但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现在……会饿吗？”他问。
“会。但和以前不一样。”奈染摸了摸肚子，“以前，饿是‘需要能量’。现在，饿是……肚子叫，想吃东西。”
“哪种感觉好？”
奈染想了想。“现在的好。因为，可以选。煎蛋，葡萄汁，拉面。以前，没得选，有什么吃什么。”
“那挺好。”
纪录片结束，播广告。奈染拿起遥控器，想换台，但按错了，跳到了新闻频道。
新闻正在报道一起“异常气象事件”——横滨湾局部海域突然降温，海面结冰，持续时间十分钟，现已恢复。专家称可能是海底冷泉喷发导致。
画面切到现场，海面上漂浮着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
奈染盯着屏幕，表情有点不自然。
“……那个，是我。”她小声说。
中也看向她。“什么？”
“昨天，我去海边了。踩水，有点冷，就……”奈染比划了一下，“结冰了。一点点。”
中也回忆。昨天奈染确实说想去海边，他陪她去了。她在浅水区站了很久，水确实结了一层薄冰，但很快就化了。他以为是正常现象。
“你弄的？”
“嗯。不小心。”奈染低头，“以后，注意。”
中也沉默片刻，说：“下次注意。别搞出新闻。”
“嗯。”
几天后，新任务来了。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横滨郊区的一个废弃化工厂，最近频繁发生“工人失踪”事件。不是普通失踪——进去的人，会完好无损地出来，但完全不记得在工厂里发生了什么，而且随身携带的所有金属物品都会变成……植物。
字面意思的植物。手表长出藤蔓，钥匙变成叶子，硬币开花。
“又是神力残留？”中也看着任务简报。
“可能性很大。”红叶说，“但这次有点不一样。残留物可能和金属发生了‘共生’，产生了变异。需要你们去调查，如果确认是碎片，就回收。如果只是普通污染，就净化。”
“报酬？”
“双倍奖金，外加三天带薪假。”
“成交。”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