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门铃响了。
中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开门。门口站着太宰治，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笑容灿烂。
“早上好~新人特训开始咯！”
“特训？”
“对，教你们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黑手党成员~”太宰治挤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首先是制服！”
纸袋里是两套港口黑手党的标准制服——黑西装，白衬衫，黑领带，还有配套的皮鞋。
中也皱眉。“一定要穿？”
“规定哦~不穿的话，红叶大姐会生气的~”太宰治拿起奈染那套，比了比，“奈染小姐穿应该会很好看~”
奈染从房间出来，还穿着睡衣。她看着制服，伸手摸了摸料子。
“硬。”她说。
“穿习惯就好~”太宰治把制服塞给她，“去换吧，然后我带你们参观总部，熟悉流程，学习规矩~”
一小时后，两人换好制服，站在客厅。
中也穿着很合身，但总觉得别扭。奈染的西装稍微大了点，袖子和裤腿都长，她把袖子卷起来，裤脚也卷了，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她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配上黑西装，有种奇异的、禁欲的美感。
太宰治摸着下巴打量。“唔，中也还是老样子，奈染小姐倒是意外地合适~好了，出发！”
参观总部很无聊。太宰治带着他们逛楼层，介绍各部门，见各种人。中也全程臭着脸，奈染认真记名字，但转头就忘。
“这位是财务部的山田先生~”
“你好。”
“这位是情报组的小林小姐~”
“你好。”
“这位是后勤组的佐藤先生~”
“你好。”
逛到一半，奈染突然停下，指着墙上的一幅画。
“那个，在动。”
画是普通的风景画，山和海。中也看了一眼，没动。
“没动。”他说。
“动了。”奈染坚持，“海，在涌。山，在抖。”
太宰治凑过来，看了几秒，笑了。“啊，这幅画后面是空调管道，震动传到画框了。奈染小姐观察力真敏锐~”
奈染盯着画，许久，才点头。“……哦。”
继续逛。走到自动门前，奈染又停下。
“门，自己开了。”
“这是自动门，感应到人就会开。”太宰治解释。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传感器。”
“传感器是什么？”
“是……一种装置，能探测到人。”
“怎么探测？”
“……通过红外线。”
“红外线是什么？”
太宰治笑容开始僵硬。“是一种光，人眼看不见，但机器能看见。”
“为什么人眼看不见？”
“因为波长……”
“波长是什么？”
中也看着太宰治逐渐崩溃的表情，心情突然变好了。
“行了，别问了。”他说，“记住门会自己开就行。”
奈染点头，但眼睛还盯着门，像在研究什么外星科技。
午餐在员工食堂。中也打了咖喱饭，奈染跟着他打了同样的。两人坐在角落，安静吃饭。
奈染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像在分析成分。中也吃得很快，三分钟解决。
“你吃饭，像在战斗。”奈染说。
“习惯了。”中也擦嘴，“以前……好像经常没时间吃饭。”
“为什么？”
“不知道。但感觉，很忙。”
“现在也忙吗？”
“现在……”中也看了看周围，穿着黑西装来来往往的人群，“可能吧。”
吃完饭，太宰治又冒出来。
“下午是实战训练~跟我来训练场~”
训练场在地下，很大，有各种器械和靶场。广津柳浪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几个黑蜥蜴的成员。
“中也先生，奈染小姐。”广津推了推眼镜，“今天由我负责指导你们的战斗配合。首先，请展示一下你们的能力。”
中也看向奈染。奈染点头。
中也走到训练场中央，抬起手。重力在掌心凝聚，周围散落的几个哑铃缓缓飘起，悬在空中。他手一挥，哑铃整齐地飞向远处的靶子，轰地砸出深坑。
广津记录：“重力操控，精度A，威力A+，控制范围B。”
轮到奈染。她走到中也旁边，想了想，抬起右手。幽蓝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根细长的、半透明的冰锥。她轻轻一甩，冰锥射出，精准地钉在靶心，然后“啪”地碎裂，化作冰晶消散。
“能量实体化，低温操控，精度S，威力C，消耗大。”广津继续记录，“那么，请尝试配合攻击同一个目标。”
中也和奈染对视。中也点头，奈染也点头。
中也用重力抓起一个沙袋，扔向远处。奈染同时抬手，冰锥射出，在空中击中沙袋，瞬间将其冻成冰坨，然后中也加重力一压——
冰坨粉碎，沙粒如雨落下。
配合……意外地流畅。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广津推了推眼镜。“默契度不错。接下来，模拟实战。我会让三名成员与你们对战，请在不重伤对方的前提下获胜。”
三个黑蜥蜴成员上前，摆开架势。中也和奈染背对背站着。
战斗开始。三个成员同时冲来！中也踏步上前，重力爆发，将两人震退！第三人绕到侧面，想偷袭奈染——
奈染甚至没回头，只是抬手向后一指。地面瞬间结冰，那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战斗结束，十秒。
广津点头。“合格。但实战中敌人不会这么简单。接下来，增加难度。”
训练持续了两小时。中也和奈染尝试了各种配合，从简单的攻防到复杂的战术。虽然记忆缺失，但战斗本能还在，加上某种莫名的默契，他们很快适应了节奏。
训练结束，两人都出了汗。中也还好，奈染有点喘，脸色更白了。
“力量，消耗了。”她说。
“回去休息。”中也说。
“嗯。”
回宿舍路上，经过一个花店。奈染突然停下，盯着橱窗里的一盆绿色植物。
“那个，是什么？”
“绿萝。”中也看了一眼。
“能买吗？”
“你想养？”
“嗯。家里，应该有植物。”
中也看了看价格，不贵。他掏钱，买了那盆绿萝，递给奈染。
奈染小心地抱着花盆，眼睛亮了一点。
“谢谢。”
“不客气。”
回到宿舍，奈染把绿萝放在阳台上，和她的收藏排在一起。海螺，葡萄瓶，石头，绿萝。
“浇水，晒太阳，就会长。”中也说。
“嗯。”奈染认真点头，“我会照顾它。”
晚上，两人在客厅看电视——奈染对电视很感兴趣，中也只好陪她看。节目是无聊的综艺，奈染看得很认真，不时提问。
“那个人，为什么在哭？”
“因为输了游戏。”
“游戏很重要吗？”
“对有些人很重要。”
“哦。”
“那个人，为什么在笑？”
“因为赢了。”
“赢，很开心？”
“嗯。”
“哦。”
广告时间，播的是葡萄汁广告。奈染盯着屏幕，突然说：
“葡萄，能变成汁？”
“能。”
“好喝吗？”
“……还行。”
“想喝。”
中也叹气，起身去厨房冰箱看了看，还真有几瓶葡萄汁。红叶准备的，考虑挺周到。
他拿了一瓶，倒了两杯，递给奈染一杯。
奈染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甜。”
“嗯。”
“好喝。”
“喜欢就好。”
两人继续看电视。奈染小口喝着葡萄汁，中也喝着水。窗外，横滨的夜色渐深，远处港口灯塔的光，规律地旋转。
很安静，很普通，像无数个平凡的夜晚。
中也看着电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如果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虽然想不起过去，虽然还有麻烦，但至少现在，有地方回，有事做，有葡萄汁喝。
还有个人在旁边，虽然奇怪，但真实存在。
他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奈染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杯子，杯底剩一点葡萄汁。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中也轻轻拿走她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找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奈染微微动了一下，没醒，只是很轻地咕哝了一句：
“……中也。”
“嗯？”
“……帽子，好看。”
中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很淡，但真实的笑。
“笨蛋。”
他坐回沙发，继续看电视。声音调小，怕吵醒她。
夜更深了。电视的光在客厅里明明灭灭，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窗外，绿萝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在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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