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侧身，躲过一记裹挟着暗红能量的重拳。拳风擦过脸颊，在皮肤上留下灼烧般的刺痛。他右脚后撤半步，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胸口！重力在接触点爆发，肋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名神之战士闷哼着后退，但另外两个立刻补上，一左一右，拳脚如暴雨般袭来。中也咬牙，体表的混沌色光膜骤然亮起，硬抗下大部分攻击，同时双拳齐出，重力扭曲在拳锋，将两人同时轰飞！
他喘息着后退两步，看向奈染那边。
奈染的长枪被那个神之战士死死抱住，但她面色平静，只是右手手腕一抖。枪身爆发出幽蓝的光芒，光芒如活物般顺着战士的手臂蔓延，瞬间覆盖全身！战士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迅速“结晶化”，从皮肤开始，一寸寸化作深蓝色的、半透明的晶体，然后“砰”地一声，炸成漫天光尘。
解决掉一个，奈染看都没看，长枪一转，刺向另一个扑来的战士。枪尖毫无阻碍地刺入对方胸口，幽蓝光芒从内部炸开，瞬间将其净化、蒸发。
她的动作流畅、精准、没有丝毫多余，像在舞蹈，而非战斗。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敌人，但她的眼睛，始终锁定在空中的牧羊人身上。
牧羊人已经飘到了核心旁边。他伸出手，指尖轻触核心表面。核心那些不断开合的“眼睛”，瞬间全部转向他，射出无数暗红的光线，注入他的身体。
牧羊人发出舒爽的叹息。他半透明的皮肤下，暗红的血管剧烈搏动，身体开始膨胀、变形，像要挣脱“人”的形态，化作某种更巨大、更扭曲的东西。
“阻止他！”中也低吼，再次冲上前。但剩下的六个神之战士同时扑来，将他死死缠住。这些战士没有自我意识，不知疼痛，不知恐惧，攻击方式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中也虽然能压制，但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奈染也遇到了麻烦。三个战士突然改变策略，不直接攻击，而是从三个方向同时掷出暗红的能量锁链，试图缠住她的四肢和武器。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奈染眼神一凛，长枪舞动，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幽蓝的光芒在枪尖凝聚，化作一面旋转的光盾，将所有锁链弹开。但就在这个瞬间——
一道影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
是“影”。
他完全融入了暗红光芒的阴影中，直到出手的瞬间，才“浮现”出来。双手各握一把漆黑的、没有反光的短刀，刀刃悄无声息地，刺向奈染后颈和心脏。
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极限。而且，刀刃上缠绕着浓稠的黑暗，那黑暗甚至“吸收”了周围的光线，让攻击轨迹完全无法捕捉。
中也瞳孔骤缩，想喊，但已经来不及——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把通体银白、造型古朴的太刀，挡在了影的短刀前。
握刀的人，穿着深蓝色的剑道服，白发，戴着圆片眼镜，表情平静得像在喝茶。
是福泽谕吉。武装侦探社社长。
“背后偷袭，非武士所为。”他淡淡地说，手腕一抖，太刀爆发出凛冽的银白刀光，将影逼退数步。
影的身影在阴影中闪烁几下，重新站稳。他依然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冰冷的、暗红色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
“武装侦探社也来凑热闹。”牧羊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影，清理掉他们。”
“是。”
影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福泽谕吉左侧，短刀如毒蛇般刺向肋下！福泽脚步微错，太刀斜斩，刀光与黑暗碰撞，爆出刺耳的尖啸。
另一边，奈染已经解决了那三个战士。她抬头，看向空中的牧羊人，右手长枪举起，枪尖直指。
“牧羊人，下来。”
牧羊人低头看她，脸上无数张脸同时露出嘲讽的笑。
“荒霸吐，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我还是千年前那个，需要仰望你的小祭司吗？”
他张开双臂。核心的暗红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涌入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坚硬的、暗红色的角质层，背后“撕裂”，伸出三对扭曲的、像昆虫节肢般的骨翼。头颅裂开，从里面“长”出第二个、第三个头，每个头都有不同的五官，都在发出不同音调、不同语言的嘶吼。
他在“变身”。从“人”的形态，向某种更接近“神明”，但更加扭曲、更加可憎的存在转化。
“现在的我，拥有阿特拉斯三成的力量，拥有十二个神之战士的献祭，还拥有‘方舟’核心的无限能量。”牧羊人的声音，变成了三重、十重、无数重声音的混合体，在空间中回荡，“你拿什么阻止我，荒霸吐？拿你那所剩无几的神力？还是那个半吊子的‘调律者’？”
奈染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按在自己胸口。
幽蓝的光芒，从她胸口爆发。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内敛的光芒，是燃烧的、沸腾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的深蓝火焰。火焰从她胸口涌出，顺着双臂蔓延，缠绕在长枪上。枪身开始“生长”，从不到两米，延伸到三米、四米、五米……最终，化作一柄长度超过十米、通体晶莹如深海寒冰的巨枪。
枪尖，一点幽蓝的星芒，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温度就下降十度。
中也感觉呼吸一窒。那是奈染的“真名”力量，是她作为荒霸吐的、完整的“神威”。虽然只有短暂一瞬，但确实，是“神明”级别的力量。
“以荒霸吐之名。”奈染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封万物的决绝，“于此地，此刻，宣告——”
她双手握枪，腰身扭转，全身的力量、意志、千年积累的愤怒与悲哀，全部灌注进这一枪。
然后，投出。
“神罚。”
幽蓝的巨枪，撕裂空间。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的爆炸，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寒冷”和“贯穿”。枪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暗红的光芒熄灭，连“方舟”核心散发的能量乱流，都被强行“凝固”。
牧羊人脸色剧变。他疯狂催动核心，暗红的能量在他身前交织成数十层护盾，同时背后的骨翼疯狂拍打，试图躲闪——
但太慢了。
幽蓝的枪，无视一切防御，无视一切闪避，像命运本身，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口。
时间，静止了。
牧羊人僵硬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巨大的、贯穿身体的空洞。没有流血，伤口边缘是完美的、光滑的冰晶切面。冰晶迅速蔓延，从他胸口开始，向全身扩散。
“不可……能……”他嘶声说，脸上的无数张脸同时扭曲、崩溃，“我是……神……我应该是……神……”
“你不配。”奈染冷冷地说，右手虚握。
贯穿牧羊人的幽蓝巨枪，炸了。
不是爆炸，是“湮灭”。幽蓝的光芒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空间，吞没牧羊人，吞没那些还在战斗的神之战士，吞没平台，吞没那个巨大的核心——
然后，光芒散去。
空间里，一片死寂。
牧羊人消失了。连灰烬都没留下。
十二个神之战士消失了。
那个巨大的核心，也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坑洞，坑洞底部，能看到下方更深层的、黑暗的空间。
只有中也、奈染、福泽谕吉、太宰治，和那个刚刚停下战斗、站在阴影中的“影”，还站在原地。
中也剧烈喘息，看着奈染。她依然站着，但脸色苍白得可怕，手中的长枪已经恢复原状，枪身布满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她胸口，幽蓝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连那点微弱的火焰都看不见了。
刚才那一枪，耗尽了她最后的力量。
“奈染！”中也冲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奈染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是……有点累……”
她闭上眼睛，身体一软，倒在中也怀里。
中也抱着她，感觉她的身体轻得像羽毛，冷得像冰。胸口的灰色印记在疯狂跳动，银盒里的晶体也在剧烈颤动，但奈染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需要治疗。”福泽谕吉走过来，沉声道，“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个空间的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走这边。”太宰治指向那个被奈染一枪轰出的深坑，“下面应该是未完工的区域，可能有其他出口。”
中也点头，抱起奈染。太宰治率先跳下深坑，福泽谕吉紧随其后，中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半毁的空间，和那个依然站在阴影中、没有任何动作的“影”，然后也跳了下去。
深坑下方，是一条狭窄的、向下的通道。通道是粗糙的岩石，显然是紧急挖掘出来的。四人（严格说是三人加一个昏迷的）在通道中快速穿行，身后不断传来建筑崩塌的轰鸣。
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亮光。是一个废弃的地铁通风井。太宰治撬开栅栏，四人爬出，发现已经在会展中心后方的一片小树林里。
远处，会展中心的方向，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和人群的惊呼。显然，刚才的战斗已经惊动了外界。
“分开走。”福泽谕吉果断道，“太宰，你带中也君和奈染小姐去安全屋。我引开追兵。”
“明白。”太宰治点头，领着中也钻进树林深处。
福泽谕吉看着他们消失，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树林里，太宰治熟门熟路地穿梭，很快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路。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他拉开车门，让中也抱着奈染坐进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
车辆驶入夜色，很快混入东京的车流。
后座上，中也低头看着怀里的奈染。她依然昏迷，呼吸微弱，但至少平稳了一些。胸口的灰色印记持续散发着温暖，像在努力维持她的生命。
“她会没事的，对吧。”中也嘶声问。
“放心，奈染小姐没那么容易死。”太宰治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不过，刚才那一枪，代价肯定很大。她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牧羊人……死了吗。”
“大概率是。被那种级别的神罚正面击中，就算有阿特拉斯的力量碎片，也该灰飞烟灭了。”太宰治顿了顿，“但‘方舟’核心消失了。是彻底毁了，还是被传送走了，不好说。而且……”
他看向后视镜，眼神凝重。
“那个‘影’，从头到尾，都没真正出手。他只是在‘观察’。这很不对劲。”
中也也想起了那个站在阴影中、从头到尾像个旁观者的身影。
“他不是牧羊人的护卫吗。为什么不出手。”
“有两种可能。”太宰治说，“第一，他根本不是护卫，只是合作关系。牧羊人死了，他自然没必要拼命。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他在等。等某个‘时机’。”
“什么时机。”
“不知道。但肯定和剩下的碎片，和阿特拉斯，和……最后的‘仪式’有关。”太宰治踩下刹车，车辆停在一栋老旧公寓楼前，“到了。这里是侦探社在东京的一个安全屋，很隐蔽，暂时安全。”
两人扶着奈染上楼，进了一个简陋但整洁的单间。中也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
“我守着，你去休息。”太宰治递给他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明天还有的忙。军警和港口黑手党的人应该快到了，到时候要开联合会议。而且，东京这边肯定已经乱成一团了。”
中也接过水和饼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奈染的睡脸。
窗外的东京，依然灯火通明。远处的会展中心方向，警灯和消防车的灯光不断闪烁。
牧羊人死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方舟核心消失，影的行踪不明，阿特拉斯和牧羊人“融合”的威胁依然存在，散落世界的神之碎片还在被人觊觎。
而奈染，付出了巨大代价。
中也握紧拳头，胸口的灰色印记微微发烫。
还不够。
他还需要更强，更稳，更能掌控这份力量。
才能保护该保护的人，才能结束这场延续千年的悲剧。
他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尝试引导体内那股混沌的力量，修复身体的损伤，也试着去理解、去消化奈染最后那一枪中，蕴含的关于“神罚”的法则碎片。
路还很长。
但这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在他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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