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苏阮起身,由翠翘服侍着穿衣洗漱,便急着往苏老太太那边赶。
暮云斋金碧辉煌,琉璃照耀,饶是苏阮经常来此,也不禁暗暗叹息,穿过百鸟朝凤穿花檀木屏风,只见里间苏老太太正与几个女孩玩笑,见她皆一时噤声,没了言语。
苏阮不以为意,行了一礼,口中道:“孙儿给祖母请安。”苏老太太见她立马拉下脸来,只说道:“坐下吧,外头冷,去给四姑娘好好沏一杯茶来。”
“是。”赖嬷嬷应承道,随即下去准备了。“多谢祖母。”苏阮鞠了一躬,转身在吴嬷嬷的牵扯下坐在了交椅上,她身上浓重的风霜使苏老太太微蹙了眉尖。
一时间满屋子无话,还是有一名叫爱玉的女孩子打破尴尬道:“才刚还谈京城里最时新的料子呢,怎么这会都没声了?”
“有她在谁敢说话啊,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倒来这倒胃口。”有人不满道,最后说话越小声,苏阮只作没听见,接过了赖嬷嬷的茶水。
“好了,无论谁来,大家就都是姐妹,自要和和气气的,排挤为难的话休提。”苏老太太坐在上方说公道话,众人一时默默,好歹苏老太太的亲孙女,怎么着也该留个颜面,倒衬得她们这些外面巴结的好不要脸,然如今连亲孙女都这样生疏,也难怪人作践她。
苏老太太主动找了话题,“最近锦宝斋里新出了一匹软烟罗的锦缎,我瞧着不错,颜色也鲜亮,适合年轻人穿,所以特意买来一些,分给你们罢。”
众人听了忙是一喜,果然旁边两众嬷嬷抬着两匹缎子,屋里一共是七个人,人人有份,扯开缎子,一时间流光溢彩,华光满室。
爱玉更是称赞道:“这可是最好的绒圈锦和凤凰火,老太太果然出手大方。”
“可不是,我这可是青哆呢的缎子呢,瞧瞧着布匹,柔得跟水一样。”有人说道。
苏老太太颔首:“给你们的自然是要好的。”
说着一众女孩走出门去,纷纷去试了料子。
苏阮也得了一匹,是紫色浮光锦,只见似水一样的锦缎在盒中静静的躺着,更衬得她一双稚嫩的手老茧横生,秦氏对她不好,连派去的奴婢都异常苛刻,真正听话肯洗衣做饭的没有几人,所以只能苏阮自己动手,久而久之就生出了老茧。
苏老太太看过一眼并未置词,苏阮将自己杯中晾好的茶水加了一颗红枣,递到苏老太太面前,苏老太太端起来抿了一口。意外之中味道还不错,而且更有营养,不禁问道:“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
苏阮坐在地下为苏老太太捶腿道:“姨娘在世时,我就经常这么做。”苏老太太愕然,林氏死的时候她才八岁,小小年纪,竟已懂得那么多了。
腿上的力道不仅柔韧而精准,专门找到她平时泛疼的地方捏搓扁圆,好不舒服,苏老太太闭眼享受着,苏阮又在她的穴位上掐了一把,疼得苏老太太眼泪都要出来了,接着又是一阵酸爽。
“明天,你接着来吧。”苏老太太眼皮也不抬一下道。
“是,祖母。”苏阮说道,目的已经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