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惊雷

苏相如下朝回府时，秦氏正在和苏馨说体己话，母女两个百忙中抽出时间聚一聚，屋里的炭盆还没烧热，苏相如就进房提议将苏阮放在苏老太太膝下抚养。

秦氏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婉拒道：“妾身知道老爷的苦心，阮丫头从小没了娘的确可怜，然而母亲那边也是重病难愈，一老一小，岂不更险。”

苏相如的口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此事我心意已决，从前我对她太过疏忽，如今那丫头肯亲自与我接近，自是再好不过，你不用再替母亲说话了，她老人家常年重病，身边也是孤独，自然应该有个孩子在膝下承欢，才能解无人之苦。”

秦氏与他夫妻相伴三十载，自然了解他说到做到的脾性，当下也不多说什么，还是她自己主动切入正题：“宁儿的事，原是妾身不好，没有依照老爷的遵嘱准备妥当，还让身边的莲儿说出那样诛心的话，还请老爷惩罚。”

“宁儿的事我知道，虽是谱儿代替去的，表现也不算太差。”苏相如评价道，秦氏知道这是火山喷发的前兆。

“都是妾身该死，不应如此贪心，害得宁儿被针锋相对，若老爷不罚，妾身便无颜活在这世间。”秦氏跪地哭泣道，用帕子擦了擦泪水，

苏相如负手而立，冷眼看着相伴几十年的妻子哭得如此狼狈，竟也不伸手去扶上一扶，在他眼里，秦氏是完美的妻子，管家的工具，他爱的始终只有林氏一个人，也许那年姣月之宠，一切便都是错的。

秦氏呜呜咽咽的哭声，打断了苏相如的回忆，她知道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据实招供，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一切的伪装，终会是被戳破。

苏相如只觉一团怒火卡在胸腔里无处发泄，他看着这个相伴几十年的女人，终于平生第一次将她骂了一顿，然后夺门而出，末尾交代了一句：“以后，管家权还是交给周氏吧。”

秦氏恨恨的看着苏相如远走的背影，方才还是他们夫妻之间第一次的嫌隙，想起罪魁祸首，秦氏一双吊梢眼又亮起怨毒的光芒，她知道苏相如在给苏阮找借口，那丫头的本意是先收复苏老太太，准备一箭双雕。

然而事未干成，苏阮就因抓获了莲儿，破了一桩案子，重得苏相如的关注，跟她那个贱人母亲一样，秦氏起身狠狠的推翻了桌案，哐啷地一声，所有的书籍应声落地，发出震天的动响。

“苏阮，我们来日方长！”

一旁长相娇俏的少女，看到母亲这样，也只能畏缩的向后退了退。

不眠之夜在今晚慢慢拉开帷幕，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辗转反侧，第二天晨光熹微，梆子敲了很久，苏老太太在苏阮甜美的笑容中醒来。

今月已是秋天，季节风冷，然而面前的女孩硬是起得大早，在外面等着她睡醒穿衣洗漱，遵照晨昏定省。苏老太太端起杯盏喝了一口茶，对这个外表稚嫩，实则内心成熟的女孩实在喜欢不起来。

她就像一棵成熟的小麦，被现实压弯了腰，她知道想与一直苛待自己的嫡母斗法，必须有稳重的靠山，苏老太太和苏相如便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处处来暮云斋献殷勤。

苏老太太更偏向青涩一点的孩子，而不是像苏阮这样披着狼皮的羊，接近她带着目的和功利，苏老太太摇摇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这个孩子以后如何，且去看她的造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