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楼道里,玛丽亚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她晃晃悠悠地走上楼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像是这栋楼的幽灵,身体时而在半空中悬浮滑动,时而隐藏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整理淮深遗物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棕色的盒子。里面凌乱地放着他之前当兵时候的奖章、袖标和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包裹。
她第一次用手触摸到这个包裹的时候,立刻就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她吓得将这个东西立刻放回到了盒子里。
她感到身后有人盯着她,猛回头一看,发现背后是面镜子。
她被镜子里披头散发、面容憔悴的自己吓了一跳。
她把盒子搬到了自己办公室的储藏柜里。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把盒子藏在了这个地方。
但是从那天开始,她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肯定不是淮深,他死也不想看自己一眼。依照他的性格,才不会在死后找这个不痛快。
所以一定是淮丰那个小兔崽子。他说过,做鬼也不会放过自己。
从那个时候开始,玛丽亚就觉得自己心烦意乱。
她完全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总觉得心脏会莫名其妙地急速跳动,浑身上下也觉得沉重不堪。
她的气色变得越来越差,不过好在没有任何人认为这有什么奇怪。
她老公刚去世。她看上去难受一点是正常的。
她一直心事非常重。她看上去难受一点是正常的。
她本来就是个古怪的人。她做点什么都是正常的。
人们经常把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粗略地归为正常,因为人们不习惯与自己无法理解的人或者事物进行共处。
自从淮深死后,玛丽亚的一切行为不正常。
但是没人愿意去管这件事。
没人愿意去主动接近一个寡妇,更何况她又是一个令人亲近不得的人。
但是只要稍微有人能关注她一下,哪怕多问一句,都会发现她是一个需要接受心理干预的病人。
她所行之处总有人因她而死。
她看似与这些人的死亡没有直接关系,但是这难道不正是连环杀手具备的最基本特征吗?
总之,在玛丽亚走进办公室的那个时刻,没有任何人觉得她有什么不正常。
她走进了屋子,换下了高跟鞋,在座椅上坐下,把椅背调平,然后瘫倒在上面。
她感到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旋转。
她的心脏又开始不住地乱跳,浑身上下的皮肤像是在燃烧一样。
她闭上了眼睛,却立刻在脑海中看到了淮丰小狼一样的眼睛。
他的眼中充满歹毒和怨恨。
然后她似乎在空气中闻到了湿润的动物毛发和泥土的气息。她似乎感到有东西在黑暗中迅速轻快地掠过。
她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根本睁不开。
她想要晃动手臂,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压在椅子的扶手上。
她感到自己的胸口自己有万千重量,每喘一口气都要花费巨大的气力。
而她却明确地知道,自己已经气力不支了。
淮丰?
淮丰的阴魂莫非真的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