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猛地坐了起来。
她冲到储物柜前,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淮深的箱子。
那箱子像是被下了咒一样,变得奇沉无比,她用手去搬了两次都没搬动。
这时她又感到有东西在自己身后飞快地掠过。
她猛地回过身,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她把手伸进箱子里,摸索了半天,没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她于是把箱子底朝天翻了过来。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落在地上。
他蹲在地上左右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那个油纸包静静地落在淮深的照片旁边。
她用手去拿油纸包的时候,淮深的照片不知怎么原地翻动了一下,变成了底朝上。
玛丽亚感到心头忽然一阵发紧,立刻放下了油纸包,捡起了那张照片。
“又怎么了?”玛丽亚对着照片上的淮深说,“你又不想见到我了吗?你死之前不想看到我,现在化成鬼了,你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但是现在你得看着我了对吧?我现在就把你放在我面前,让你一直看着我。我还要你眼睁睁地看着我杀死你那个变态的哥哥淮江,还有你那个捡回来的弟弟淮丰。你不相信是吧?那我就做给你看。”
说着,玛丽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挣扎把那个油纸包拿了起来,紧紧握在手里。
她步履蹒跚地走到桌子旁边,把淮深的照片放在桌子上,一层层打开了那个油纸包。
一把柯尔特0.45全自动手枪出现在玛丽亚面前。
这是世界上口径最大、精度最好的手枪。
在近距离射程之中,目标被击中后绝无生还可能。
玛丽亚用手拿起了枪。
枪身冰凉并且坚硬,宛如淮深死去后的皮肤。
在淮深下葬之前,她用手触摸过他的手。
她当时想要帮他摆正遗体的位置,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原来会是如此冰冷。
以前她的双手很冷时,淮深总会握紧它们。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量。
他的掌心温暖,能够化雪融冰,却无法温暖她冷酷的内心。
而如今,玛丽亚的手依旧冰冷,这枪似乎变得有温度起来。
所有人都认为她这辈子活该命苦,说她咎由自取。但是谁又真正知道她这些年来经历了什么?
她用枪口抵住淮深的照片,喃喃自语地说:“你看,你看啊。淮深,你既然从来没有爱过我,为什么要娶我呢?我为什么不配拥有一个正常女人应该拥有的爱?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把一切都做好了。为什么你仍然不肯多看我一眼?我跑去城里玩,你不管我,我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你仍然不看我一眼。我是你的妻子,而你却根本不是男人!哪个男人能够允许自己的妻子被别人这样对待?哪个男人能这样不管不顾地扔下他的妻子去找别的男人鬼混?淮深,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哪点比不上一个男人?
玛丽亚不住地用手锤打着桌面,仿佛在敲击出一个奇怪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