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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口办事

少年凤溪

姚映月僵直地坐在轮椅上。有那么一刻,她仿佛要撑着轮椅的扶手站起来。

余佩玲扶住了她说:“姚老师,我之前上学的时候在梅堂路的安置区住过一段时间。在那个时候,我发现这世界上不存在完全无辜的人。我们每个人都是半人半鬼,生活在道德和法治的束缚下。您知道吗?我今天在一个小吃店遇到了您之前的学生。在她心中,您是一名非常优秀并且勇敢的教师。绿藤这么乱,她有一千个理机会去学坏,但是她没有选择去走邪门歪道,而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在小吃店打工赚钱。这都离不开您的言传身教。您知道吗?她说起您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有光的。姚老师,社会需要您这样的人。您的存在胜过一切法律审判和道德说教。但是您这样的人此生要背负什么,除了您自己之外没人知道。我在报纸上见到过您的报道,报上说您是英雄。我知道您不想当英雄,因为当人们说您是英雄,他们就已经决定好让您去死。我知道您只想当个母亲,当个爱人,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屋子里,爱着别人,被别人爱……”

说到这里,姚映月再也忍受不住,伏在余佩玲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余佩玲抱着这个年过半百、头发已经全白的残疾老人,眼中噙着泪水继续说:“在喻洪发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们非常遗憾。他是您的儿子,但是那些被他伤害的人也是别人的儿子。请不要再因为您的儿子的罪行而惩罚自己了。他是个大人,他自己选择了自己的人生。他犯了法,法律会制裁他。您如果想要帮助他,就请您配合我们,告诉我们喻洪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早些找到他,他能够早些被制止,更多人的生命会被拯救。无辜的人会继续活着,有罪的人最终会服法。这个社会虽然不完美,但无论何时何地,公理和正义必须存在。”

宣力也蹲了下来,握住了姚映月的手。

姚映月长舒了一口气说:“今天是他爸爸的忌日。他早上跟我说,他会买饭去墓地拜他爸爸。但是我知道,他现在不在墓地,因为今天杀死他爸爸的那个人会刑满释放,所以他一定会去监狱找这个人报仇。你们快去吧……”

姚映月的话还没说完,余佩玲和宣力就起身冲向门外。

这时,狭长的楼道里已经站满了十几个手拎着各式家伙的帮派少年。

为首的正是刚才在楼下被余佩玲制伏的那两个少年。其中一个见了余佩玲,立刻指着她对一旁一个拎着长砍刀、稍微大一点男孩子说:“虎哥,就是这个女的!刚才就是她打我们来着!”

另一个用手里的铁棍敲击着楼道的墙叫嚣着说:“今天我们30K堂口办事,无关的人全部滚开!”

楼道里的住户都急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紧了门。就连那个拄着点滴杆一直看墙的老人也颤颤巍巍地往屋子里蹭。

楼道里忽然变得异常安静,方才的一切噪音都不见了。偶尔传来一声小孩子的哭声,也被女人一把用手捂住。

宣力第一个反应是用手去摸腰上的枪,却被余佩玲一把按住。宣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余佩玲向后推了一把,推回了屋子里。

“别出来。”余佩玲说着,关上了门。

宣力惊诧地瞪大了眼,从门缝里向外望去。

只见那个手拿长砍刀的男孩用刀划着走廊的墙壁,朝余佩玲缓缓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