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5号房间在走廊尽头,门上钉着一块破旧的纱帘。
余佩玲敲了敲门,发现门没有锁,只听里面有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小发?是小发吗?”
余佩玲推开了门。宣力掀开纱帘,两个人走了进去。
屋子正中间的窗前,一个老妇人背对着门坐在轮椅上。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奋力地想要把轮椅转过来。
余佩玲走上前去,扶住了老人的轮椅,这才看清了老人的憔悴枯槁、沟壑遍布的面容。她看上去仿佛是一个风干的核桃。
她抬起头看了看余佩玲,又看了看宣力,用树枝状的手握住了余佩玲的手说:“你们是小发的朋友吗?”
余佩玲说:“姚老师,我们两个是警察,现在正在调查一个案子。我们想问问您喻洪发生前的事情。”
姚映月一听,浑浊的眼中立刻出现了惊慌的神色:“生前?你们什么意思?我的小发已经死了?”
余佩玲以为老太太已经糊涂了,但是看上去又觉得不太像,于是说:“阿姨,您的儿子喻洪发是不是在三年之前汇流化工厂的爆炸案中去世了?”
姚映月紧闭着双唇,不再讲话。
宣力趁着余佩玲和姚映月说话的时候,环视着整间屋子。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简单,一张破旧的单人床放在墙壁旁,床上的床单和被罩都是新的。床旁边是一张缺了一角的木桌子,似乎随时都会散架。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药盒,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类药片和药丸,每一个小方格上都贴着标签,上面写明了吃药的时间和剂量。旁边的水果盘中放着几个新鲜的苹果,盘子上还放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和一把水果刀。桌子上放着两个碗,两双筷子。其中一个里面还盛着一些未吃完的饭菜,筷子放在碗的右侧。床对面的柜子里挂着几件老人换洗的衣服,按照颜色从左到右排好了顺序。墙上的表滴答作响,能够看出它最近被拆下来擦拭过。墙上还印着钟表之前呆过的位置,留下了一圈发黑的痕迹。屋子唯一的一扇窗户被擦得一尘不染,窗台上还放了一盆新换过水的绿萝。
屋子的每个角落都像是被刚刚打扫过一样地干净整洁,与外面的杂乱不堪的世界大相径庭。唯一的污渍是门外的泥脚印。
宣力用PDA拍下了鞋印,发给了王福盛,随后走到了柜子旁边的墙上,发现有一件被白布遮起来的镜子。镜子上方的墙壁上有一些不干胶粘过的痕迹,似乎有一副长方形的照片大小的东西曾经一直粘在墙上。
这时,他走到了老妇人面前,蹲下问:“姚老师,喻洪发是不是昨天来看过您?”
姚映月面露吃惊之色问:“你怎么知道的?”
宣力说:“这房间最近被彻底打扫过。”
姚映月扭头说:“那是我打扫的。”
宣力说:“您坐在轮椅上,墙上的钟表不能是您拆下来的吧?这窗户也是您自己站上去擦的?苹果是惯用左手的人 削的,您自己吃饭的筷子却摆在右侧。阿姨,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老妇人听着宣力的话,已经不知不觉热泪盈眶。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泪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们离开我的屋子。”
余佩玲说:“姚老师,喻洪发现在如果还活着的话,对他自己和别人都有很大的危险。您帮我们尽快找到他,能够让他尽快脱离危险,还能够挽回一些无辜的生命……”
姚映月双手握拳敲击着轮椅,仿佛在敲击着自己已经不复存在的双腿,打断了余佩玲的话说:“你们不要再说了!我的小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他杀的都是该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