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个少年已经挥拳朝余佩玲打了过来。
就在拳头刚要击中余佩玲的脸时,她却一闪躲开,抬手抓着少年的手臂将他整个人过肩摔在了地上。
旁边的少年冲她扑了过来,却被她一脚扫倒,摔在了地上。等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头已经被余佩玲狠狠按在地上。
两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在瞬间就被余佩玲制服了。他们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放手啊!”其中一个男孩呀呀地叫着说。
宣力把PDA上的喻洪发照片怼到他面前说:“这个人,认识吗?”
那个少年看了看说:“他以前住13楼……1375!不过我们好久没见过他了!他妈还在那里住着!放开我啊!”
余佩玲说:“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他们家人?”
另一个少年说:“你放开我,我再告诉你!”
余佩玲掰了一下少年的胳膊说:“你说什么?”
那个少年立刻嘶叫着的说:“啊啊啊!要断了!你别掰了!我说,我都说……”
余佩玲说:“快说!”
那个少年说:“昨天下午有个人来找过他妈。”
宣力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少年说:“没看清楚。他戴着兜帽,蒙着脸,还戴着墨镜……”
余佩玲松开了手,两个少年像破网的鱼一样立刻逃走了。
余佩玲对宣力说:“莫非他们说的就是咱们要找的炸弹人?他来找喻洪发的妈妈干什么?”
宣力皱着眉头没说话,走上了楼。
余佩玲知道他这个表情一定又是在推理了,连忙跟了上去。
电梯坏了,两个人攀着狭窄的楼梯往上爬。
楼梯不断被各种杂物阻挡,有些地方仅可一人侧身通行。
宣力边爬边说:“这都是防火隐患啊。这些破自行车和破塑料盆都落灰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堆在这里不肯扔啊。”
余佩玲说:“穷人的东西都来之不易,所以即便坏了也不肯扔掉。”
两个人一路爬上了13层,沿着狭窄的楼道找着1375号房间。狭长的楼道里没有窗,头顶的灯泡也大多半死不活。空气中满是尿骚和发霉的味道。公共厨房里,油腻的灶台前站着几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一个在对着灶台上的油锅发呆,另外两个在叉着腰互相破口大骂。旁边的公共厕所里,几个人在排队端着屎尿盆准备去倒。厕所里的恶臭混杂着厨房的油烟味,宣力感到自己要窒息了。
他觉得自己来绿藤市办案这一次,简直把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闻到过的腌臜气味全都闻到了。
他简直没办法想象如此优秀的同班同学余佩玲竟然会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每一个房间里都传出电视节目的声音。电视上各路光怪陆离的神仙妖在偏色的屏幕上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射着屏幕前一张张僵尸般麻木的脸。有房间里有男人在打女人,女人和小孩哭喊尖叫的声音混杂在隔壁屋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音乐声中,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再往前走,有女人坐在沙发上在一边抽烟一边给孩子喂奶,有男人在神情专注地喝着啤酒看着电视上的色情录像带,有驼背的老人拄着挂着点滴液的铁杆一动不动地站在楼道里注视着面前的墙。
几十米的走廊,宣力觉得自己走了一整年,走过了这些人的一生。
他扭头去看余佩玲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