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目的地,宣力才明白余佩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晓山路的定向安置区是绿藤市治安最乱、环境最差的一个区。这个地方距离市区较远,道路也破破烂烂,随处可见被随手丢弃的各种垃圾。
安置区中央矗立着五座巨大的筒子楼,里面密密麻麻地住着上千户家庭。楼体最初建造的时候是深红色,而现在外墙上早已经墙皮剥落,露出了灰白的墙体,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丑陋的涂鸦。
看到开车的宣力皱起了眉头,余佩玲说:“欢迎来到绿藤市。”
宣力问:“这个定向安置区是怎么来的?”
余佩玲说:“几前915地震,市中心的瓦斯供应站爆炸引发大火,半个绿藤都被炸平了。后来市政府组织灾后重建,在城里兴建内外环高架,高架途径之处的居民无处安置,所以市政府就在晓山路和梅堂路建了两处定向安置区,专门用来接纳拆迁户。晓山路这个安置区有五栋楼,梅堂路三栋。”
说着,余佩玲看了一眼窗外说:“就在这里停吧。再往前停车就不安全了。”
宣力于是在路边的一个五金店门口停下了车。
见店里立刻有人拎着铁棍走了出来,余佩玲立刻上前塞了三十块钱说:“阿叔,我们把车停这里。”
她和这人讲话的时候用的是绿藤方言。宣力听得一头雾水。
那人拿了钱立刻眉开眼笑道:“放这里就行。带小相公回家见爹娘啊?”
余佩玲呵呵笑着没说话,拉着宣力走了。
宣力问:“他跟你说什么呢?要三十块停车费?”
余佩玲说:“没说啥。你的车从这儿开进去之后,不出20分钟,保证连轮胎和发动机都没了。到时候看你是心疼这三十万的车还是心疼这三十块钱。”
宣力摸着后脑勺说:“绿藤和天都就隔着一座山,又是同饮一江水,山两侧的语言就完全不一样。我根本就听不懂。”
余佩玲说:“古代的时候没有路,隔山就是隔海。山两畔的人老死不相往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宣力笑着说:“那幸亏以前的人修了路,我才能遇到你……”说着,自觉语失,连忙改口说,“我们才能当同学。”
余佩玲低着头没说话。
两人走过居民楼前一堆堆燃烧的垃圾。宣力皱眉问:“这地方没人管吗?”
余佩玲指了指墙上的涂鸦说:“他们管。”
宣力看到墙上用夸张的字体涂着“30K”的字样。
宣力问:“这是什么意思?”
余佩玲说:“这里的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帮派。这个区域现在是这个叫30K的帮派负责。这些帮派都是少年黑帮,成员大多是住在安置区这里的孩子们。平时打架械斗、寻衅滋事。现在天都市搞绿野行动,就是为了防范这种少年犯罪团伙。”
说着,两个人走到了三栋十单元门口。
两个男孩在楼门口蹲着,抽着烟。见到余佩玲和宣力走了过来,立刻站了起来。
两个男孩都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破旧的卫衣和运动鞋,站起来比余佩玲都高。
他们一左一右地挡住了进门的路。
“你谁啊?”其中一个少年问。
“我是你爹。”余佩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