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市农贸市场位于城市南部清水围码头。
每天都有大宗生鲜产品从农贸市场通过水陆和陆路被运送到天都市中心的各大超市和餐饮企业。
农贸市场外的高架桥下是亡命小巴车的集散地。这些亡命小巴车大多每十分钟发一班车,因为开车的司机争分夺秒和同行抢生意,所以经常有危险的竞速行为,所以被称为亡命小巴。
天都市有几条巴士线路衔接市区与码头,但是因为码头的吞吐量较大,三十分钟一趟的巴士根本无法满足人口流动的需求,所以才滋生了这种亡命小巴的存在。
开这种黑车的司机大多是天都市的远郊区县人,几个人凑钱攒一辆车,然后轮班负责收费开车。因为过度使用,车辆的状况经常不容乐观,时常有车开着开着就抛锚在路边的现象出现。但是相对于巴士人满为患、全无立足之地得乘坐体验,很多人还是愿意选择亡命小巴——同样花两块钱车费,他们至少能有个坐着的地方。
余佩玲穿着一双红色的破旧运动鞋,梳着两条乱蓬蓬的马尾辫,头上围着一条绿围巾,身上穿着一件极为宽大的紫棉袄,揣手倒坐在小巴的司机身旁鼓起的发动机盖上面。
宣力坐在她身后的副驾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皮夹克,脏兮兮的牛仔裤,脚底下踩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面装满了土豆。
司机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大叔,看余佩玲长得眉清目秀的,就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聊了起来。
“你们两口子进城卖土豆啊?”司机问。
余佩玲说:“对。”
司机说:“你不让你男人也盘辆车?这一口袋土豆齁沉的,你们这么大老远地跑来跑去,能赚几个钱?”
余佩玲笑着说:“他不会开车。”
司机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黑黄的烂牙:“男人不会开车那还叫男人嘛?”
宣力讪讪地笑着,也不说话。
司机说:“你男人倒是挺老实的。你们结婚多久了?”
余佩玲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两年多了。”
司机立刻问:“生孩子了吗?”
余佩玲摇头说:“养不起。”
司机说:“有啥养不起的。那孩子自打一生下来,你就是不管他,放地上乱爬,他自己就能长大。无非是它饿的时候喂两口奶罢了。”说着,眼神不住地瞟着余佩玲的胸口。
余佩玲转过身凑近司机说:“叔,我问你件事儿呗。”
司机一看这直接送到眼前来了,立刻来了兴致,油门忘了踩了:“啥事儿?你就问。”
余佩玲说:“昨天早上头班车进城里,您见到一个一身黑戴着兜帽的男的没有?他在我们店里用了假钞票,害得我男人把我骂了一顿。我寻思就问问您,看看您记不记得他。”
司机仔细回想一下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戴着兜帽和那种围着嘴的脖套,跟个麻风病人似的。”
余佩玲立刻问:“他上车的时候是不是还带着一个黑手提袋?”
那个司机说:“对!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有印象了。他上车的时候就一直抱着那个手提袋。我看那袋子挺沉的,告诉他可以不用抱着那么难受,可以放地上,他也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