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良的手机蜂鸣着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听了一会,挂了电话。
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望着车后座上和永顺一起欲仙欲死的文盛说:“盛哥,王爷爷来电话了。他约咱们一会儿在巴比伦见面,说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谈。”
文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点燃了一根烟。
永顺在后视镜里绝望地看着淮良。他瘫倒在文盛怀里,像一个断了线的人偶。
“淮良……”永顺的声音轻得他几乎都听不到。
淮良咬了咬嘴唇,把车开进了辅路,熄火停在了路边。他拎起一瓶矿泉水走下了车。
冰冷的雨打在他脸上,他走到文盛那的侧的车门,打开门,劈手从文盛手里夺下了烟,扔在了地上。
文盛全无还手之力,只是抬头望着淮良哈哈地笑着。
淮良把他一把拽下了车,按住他的头在他头上浇着水。
文盛被水激得惊醒了过来,不住地挣扎着。
“少爷,您清醒点了吗?”淮良扔掉了手里的空瓶子,弯着腰问文盛。
文盛起身靠在了车上,不住地咳嗽着。雨水打湿了他单薄的衬衫,淮良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罩在了他身上。
“听到我说话了吗?少爷?”淮良问。
文盛靠在车门上缓了过来,瞪着淮良问:“你干什么?!谁让你停车的?!”
淮良说:“少爷,王楚城刚才来电话。他要找你谈生意。你能不能别玩儿了?”
文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声吼道:“我他妈的生意都被我哥停了!我谈你妈的生意啊!”
淮良耐着性子说:“他要和你谈的是另外一笔生意。你现在清醒一点。我们把永顺送回家,然后我带你去找他。”
文盛骂道:“去你妈的!少教我做事……”
话音未落,他脸上就挨了淮良结结实实的一耳光。
他愣愣地盯着淮良,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淮良问:“少爷,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文盛连滚带爬地爬回了车后座,把头枕在永顺腿上,抱着他的腰说:“顺哥,淮良他欺负我……”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永顺低头望着文盛,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他的眼泪和鼻涕,不住地轻抚着他的头,用嘶哑的声音说:“没事,没事,小盛,我在这里。”
淮良看着他这副样子,砰地关上了车门,怒气冲冲地走回到了车里。他系上了安全带,却并没有开车。
文盛哭得撕心裂肺,像是个受了委屈在耍赖的孩子。
淮良的手放在方向盘上。
他想开车走,但是却迟迟无法踩下油门。
他说:“我以前在新宿,组里有个叔叔,审人的时候不拿枪也不用刀,但是被审的人每次都会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他。我有次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说你只需要给人一个耳光,用手背这样挥过去,完整地打在这个人的脸上。如果你掌握了这个技能,无论多大岁数的人都会被一巴掌打回到他小的时候。他心中最脆弱、最隐秘、最耻辱的回忆就会被打出来。然后他就会乖乖听你的话,就像是当初听他爸爸的话一样。”
说着,他猛然拍了一下方向盘,回头冲着永顺骂道:“你他妈的现在看看你自己!你被他折磨成什么样了?!你就从小到大你就一直这样惯着他!你看他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你早给他一个嘴巴,他就会听你的。他还至于像现在这样?!”
淮良越骂,文盛哭得越凶。
“他是少爷,”永顺低着头轻声说,“他还是个孩子。”
“你不知道他有病吗?!”淮良问,“他疯病犯起来杀了你怎么办?”
“那我们就都解脱了,不是吗?”永顺抬起头,望着淮良。
他的眼中充满令人心碎的绝望和无奈。
“淮良,”永顺低下头说,“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