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江南，雨水渐渐多了起来。连着下了两日细雨，第三日傍晚，天终于放晴，晚霞像被人泼了胭脂，染红了半边天。
萧景湛一早便吩咐人去租了画舫，还特意让人在船上备了沈清婉爱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他站在码头边，看着沈清婉提着裙摆从巷口跑来，发间沾着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慢点跑，小心脚下。”萧景湛迎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腹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忍不住收紧了些。
沈清婉喘了口气，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王爷，我们今晚是不是要在船上看灯？”
“嗯。”萧景湛点头，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苏州的河灯节，一年只有一次。”
两人上了画舫，船夫撑开船桨，船缓缓向湖心驶去。岸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像星星落在了人间。湖面被晚霞染成一片金红，偶有小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清婉坐在船头，双手托着下巴，看傻了眼：“原来江南的河灯节，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萧景湛从身后拥住她，低声在她耳边道：“等会儿灯多了，更美。”
说话间，岸边已经有人开始放河灯。小小的纸灯顺着水流漂远，烛光在水面上跳动，像一颗颗会呼吸的星星。沈清婉从船舱里拿出一盏提前准备好的河灯，小心地在灯里放上蜡烛，轻轻点了火。
“放之前，要许个愿。”萧景湛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沈清婉双手捧着河灯，闭上眼睛，睫毛在烛光里投下浅浅的影子。她许的愿很简单——愿萧景湛平安顺遂，愿他们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许好了吗？”萧景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睁开眼，笑着点头，将河灯轻轻放入水中。河灯顺着水流漂远，烛光摇曳，像是在向远方传递她的心意。
萧景湛也放了一盏灯，他没有闭眼，只是看着沈清婉的侧脸，眸色深沉——他的愿望，和她的一模一样。
夜深了，画舫停在湖心。船夫识趣地退到后舱，只留下他们两人。萧景湛从船舱里取出一个小木盒，递到沈清婉面前：“给你的。”
沈清婉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银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荷花，花心嵌着一颗淡粉色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好看吗？”萧景湛问。
“好看。”沈清婉点头，眼里满是惊喜，“这是……你特意为我做的？”
“嗯。”萧景湛拿起银簪，走到她身后，轻轻将她的长发挽起，把银簪插在她的发间，“江南的荷花虽美，却不及你。”
沈清婉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低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镜子般的湖面上，她的发间多了一点闪亮的光，像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荷花。
“清婉。”萧景湛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得像在朝堂上发誓，“我知道，我们一路走来，有太多不易。从巷口的初遇到并肩查案，从针锋相对到心意相通……我想，从今往后，不管是江南的暖夏，还是京城的寒冬，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沈清婉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得飞快。
萧景湛单膝跪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素银戒指，戒圈上刻着细细的荷花纹。他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坚定：“清婉，嫁给我，不是作为摄政王的王妃，而是作为我萧景湛此生唯一的妻子。”
沈清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我愿意。”
萧景湛将戒指戴在她的指尖，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湖面上传来远处的歌声和笑声，河灯在他们周围漂动，烛光映在两人的脸上，像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王爷。”沈清婉在他怀里轻声开口，“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幸福吗？”
“会的。”萧景湛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每一天都会是甜的。”
他抬起她的下巴，缓缓吻上她的唇。夜色温柔，烛光摇曳，湖面上的河灯像在为他们祝福。这一刻，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过往的阴影，只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在江南的暖夏里，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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