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江南

离开京城那日，天刚蒙蒙亮，摄政王府的马车就驶离了城门。沈清婉坐在车内，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渐渐远去的京城轮廓，心里没有不舍，只有对江南的期待——那里有萧景湛答应她的荷花，有她惦记了许久的桂花糕，更有卸下所有重担、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光。

“在看什么？”萧景湛从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特意让车夫放慢了速度，就是想让她多睡会儿，没想到她倒先醒了。

沈清婉靠在他怀里，指尖划过车窗上的木纹：“在想江南的荷花，会不会比画里的还好看。”

萧景湛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等到了苏州，咱们租一艘画舫，漂在湖上看荷花，看一整天都成。”

他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先垫垫肚子，这是厨房特意给你做的，路上怕你馋。”

沈清婉张口咬下一块，软糯的糕体裹着桂花的甜香，从舌尖甜到心底。她转头看他，见他嘴角沾了点糖霜，便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王爷也吃。”

萧景湛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眼神里的温柔能溺出水来：“你吃就好，我看着你吃，就觉得甜。”

马车一路向南，走了约莫五日，终于到了苏州。刚进城门，就闻到空气中飘着的水汽和淡淡的荷香。萧景湛早已让人提前订好了临河的宅院，推开窗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远处的荷叶连成一片绿海，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绿浪。

“喜欢这里吗？”萧景湛从身后拥着她，指着窗外的荷花池，“明天咱们就去湖上。”

沈清婉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喜欢！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第二日清晨，天刚放晴，萧景湛就带着沈清婉去了码头。画舫不大，却布置得雅致，船内摆着小桌，上面放着茶点和新鲜的莲蓬。船夫撑开船桨，画舫缓缓驶入荷花池，荷叶上的露珠滚落在水面，溅起细小的涟漪。

沈清婉坐在船头，伸手拂过身边的荷叶，指尖沾了点清凉的露水。萧景湛坐在她身边，剥了一颗莲蓬，将清甜的莲子递到她嘴边：“尝尝，刚摘的，新鲜得很。”

她张口接住，莲子的清甜在嘴里散开，比京城的蜜饯还要爽口。正吃着，忽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荷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萧景湛立刻拿起一旁的油纸伞，撑在她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了雨里。

“王爷，你也进来点。”沈清婉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让他往伞下挪挪。

萧景湛却摇头，反而把伞又往她那边递了递：“我皮糙肉厚，淋点雨没事，你可不能着凉。”

他说着，伸手将她的头发往后拢了拢，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带着一丝暖意：“你看，雨里的荷花更好看了。”

沈清婉抬头望去，雨雾中的荷花像是蒙了一层薄纱，粉白的花瓣沾着雨珠，更显娇嫩。她靠在萧景湛的肩上，听着雨声和桨声，心里满是安稳——原来最幸福的日子，不是轰轰烈烈的查案昭雪，而是这样平平淡淡的陪伴。

傍晚回到宅院时，沈清婉刚进门，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满脸焦急地来回踱步。见他们回来，妇人立刻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大人和夫人救救我的孩子！他已经烧了两天了，镇上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沈清婉心里一紧，立刻上前扶起妇人：“快起来，带我去看看孩子。”

萧景湛跟在她身后，见她神色急切，便对身后的侍卫吩咐：“把药箱拿来，再去镇上的药铺，把能用的药材都买回来。”

妇人的家就在隔壁巷子，一间狭小的土坯房。孩子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微弱。沈清婉立刻拿出银针，消毒后轻轻刺入孩子的穴位，又摸了摸孩子的脉搏，眉头微蹙：“是风寒入体，引发了肺炎，得赶紧熬药。”

萧景湛早已让人把药箱送来，沈清婉一边配药，一边对妇人叮嘱：“这药要熬半个时辰，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夜里多注意孩子的体温。”

妇人连连点头，眼眶通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您真是活菩萨！”

从妇人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萧景湛牵着沈清婉的手，见她指尖还有些凉，便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袖筒里：“累了吧？回去我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莲子羹。”

沈清婉摇摇头，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不累。能帮到他们，我心里很高兴。”

萧景湛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就知道，我的清婉心最软。以后要是想义诊，我陪你去，咱们把这里的药材和大夫都安排好，让百姓们不用再为看病发愁。”

沈清婉心里一暖，用力点头——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举动，他竟记在了心里，还想帮她做得更好。

回到宅院时，莲子羹已经炖好了。萧景湛盛了一碗，吹凉了才递给她：“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沈清婉舀起一勺，清甜的莲子混着淡淡的奶香，暖得从胃里甜到心底。她抬头看向萧景湛，见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便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王爷也尝尝。”

萧景湛张口接住，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江南的暖夏，比京城的任何风景都要动人——因为有她在身边，每一分每一秒，都甜得恰到好处。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婉时常去镇上义诊，萧景湛则帮她联络药材商，还在镇上建了一间小小的医馆，让附近的百姓都能来看病。两人偶尔会租一艘画舫，漂在湖上看荷花，或是在夜市里逛到深夜，吃一碗热腾腾的汤圆。

这日晚上，两人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沈清婉靠在萧景湛怀里，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轻声道：“王爷，你说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也带他来江南好不好？让他看荷花，吃桂花糕，还教他医术，让他也做个能帮到别人的人。”

萧景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好。咱们要生两个，一个像你，心善又聪明；一个像我，能护着你们娘俩。等他们长大了，咱们就带着他们走遍江南，看遍所有好看的风景。”

沈清婉笑着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原来，从巷口那一场狼狈的初遇，到如今江南月下的相拥，他们早已从“冤家”变成了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往后的岁月，不管是江南的暖夏，还是京城的寒冬，只要有他在身边，每一天都会是甜的。

夜风拂过，带来荷香和桂花的甜香，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写下最温柔的注脚。